第一百三十五章 恶种与好人 (第2/2页)
这地方风也吹不进来,恍惚当中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多久,而当胡安的耳边再次响起声音时,则已经是来寻他的士兵们踏着沉重的脚步,浑身的铠甲“叮叮当当”作响的噪音。
月亮正值当空,让微弱朦胧的点点光芒洒在了胡安的身上,照亮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伤口。而此刻,胡安也不再感到痛了,所有的激动,恐惧,不安,愤怒,都好似一场演出似的,只不过此时此刻演出已经落幕,胡安的表情上没有一丝的波折。
只是静静观望起了周围,确认再也不见那位少女的身影之后,又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在流。
血腥味令他恢复冷静,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最后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月亮,似乎已经不再去想关于哈蒂的事情,而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些什么,疑惑的眯起双眼自言自语的问向月亮。
“既然我的哥哥不在这里......那他现在到底在哪?”
士兵们的火光接近此地,灼热的光芒无法驱散所有的黑暗,只能带来更加阴森的影子在人们的眼中伸展开来,像是无数漆黑的手,伸向了未知的深渊。
今夜的翡冷翠已经足够的凄凉,但还是远不及城市下方的静谧和恐怖。
不知具体设立于何处的地牢散发着将死之人独有的腐烂味和无数牢门上铁锈的味道,破烂,荒芜,以及更多糟糕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此地。古老的石块构筑成了狭小的甬道,一条条的走廊两侧安排着被铁栅栏封锁的囚室。
所有可见的一切都被时间和湿气腐蚀的面目全非,无论是金属还是石砖都崩裂,坍塌,暴露出灰突突的内部结构,潮湿的水滴滋生着厚重的青苔,尘土和碎石带来的凹凸上结满了蛛网。
没有太多的固定的火把为这里照亮,更不可能有任何自然的光束透露进来。
而就在其中一间看似平平无奇的狭小牢房之中囚禁着一位银发的少女......她的身体被沾满了恶心的泥土和血污,猎魔人的斗篷已经破烂到失去所有防护的功能,就连基本的寒意都无法阻挡,也从最初的漆黑变为了狼狈的蒙蒙灰色。
银色的头发凌乱的垂在她的脸前,没有了往日的光泽和柔顺,取而代之的是缠绕的乱发和破碎的发梢。
伊洛娜身上的血尽数干涸,无人为她清理,左眼框上的伤已经在恶劣的环境中严重感染,眼眶内更是重新变成了空洞,只因那曾为她精心定制而成的义眼已经粉碎,永远的失去了,同时她那把纯银打造的猎魔剑刃也不知所踪。
或许早已成为了这里某位守卫的私人收藏品,或者早已卖到了黑市,变成了别人口袋里的金子。
而伊洛娜仅存的右眼中也是失去了焦点,只剩下了被囚禁和折磨的痛苦......不剩下任何一丝的希望,除了胸口还在略微起伏之外,已经与一具女孩的尸体无异,淡淡散发着死亡的霉味。
这里的守卫也显然知道仅凭几根生锈的铁栏杆难以挡住伊洛娜的力气和身手,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更加简单便捷的方式。
便是用两根坚固的长钉贯穿了女孩双手的手掌,将伊洛娜以圣人受难的姿势钉在牢房的墙壁上......没有外力的帮助,伊洛娜根本没有办法凭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挣脱,那份痛楚也绝非是任何人所应该体会的。
无时无刻都只能保持同一个姿势,就连睡眠都变成了几乎不可能的奢望,只能疲惫到昏迷再被冷水泼醒,也完全记不住这个过程已经被强行重复了多少遍,从始至终除了自己的血水没有喝到过一滴液体,更没有吃到过任何的食物。
伊洛娜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要到达了极限......但或许那个极限才是真正的解脱。
这间牢房狭小到如同茅厕一般,也真如形容的那样散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但就在这令人意志发疯的空间内,竟然还有着另一位今天才被送进来的“室友”,那大概是个瘦骨嶙峋且快要死掉的人。
伊洛娜当时正在昏迷,并没有看清那家伙是怎么被塞到自己脚边的。
当女孩醒来时那家伙就已经蒙着一层破布蜷缩在角落里,除了时不时的颤抖以外基本看不出是个活人,从头到尾被布料蒙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样子更分不清年龄性别,大概率只是个普通的罪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