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三百四十五章 最后一面 (第2/2页)
　　
　　那时候妹妹才刚刚记事不久，兄妹两人生活在匈雅提家族的古堡里……
　　
　　准确来说，是切萨雷和克洛希娅，以及成为切萨雷贴身小女仆的伊洛娜三个人整天黏在一起顽皮嬉闹，成为三个让家族成员每天都很头疼的显眼包。
　　
　　只有切萨雷一人躲在藏书室时才能让阴暗无比的古堡内短暂地安静一段时间。
　　
　　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发生的事情，只记得那一阵无论是城堡里除了三个孩子以外的所有人都变得忙忙碌碌的。
　　
　　仆人只按时准备好早中午的餐饮送到孩子们的房间，除此之外便会匆忙离开，不知道去忙些什么。
　　
　　幼年时的克洛希娅便可爱无比，肥嘟嘟的脸蛋和仿佛发着光般的样貌像是一个精巧的娃娃，与阴沉昏暗的堡垒格格不入，像是意外闯进地牢的异域公主。
　　
　　而且正值对外界一切好奇的年纪，她无法忍受每一天都乖乖待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大雾的天气。
　　
　　于是一天夜里便拉上了伊洛娜，把切萨雷从藏书室中拖拽了出来，想要一起做做游戏消磨时间。
　　
　　当时是在捉迷藏，或是单纯几人天马行空地畅聊，时隔太久，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当时是误打误撞走到了古堡的门厅，看见好多人都聚在门口，而不敢再向前一步，只好停留在远处观望，看见当时的人群中还有老伯爵沉默的身影。
　　
　　那位老人拄着手杖站在人群的中间，穿着一件衣摆拖地的黑斗篷，驼背弯腰，闭目凝神。
　　
　　而就在他的面前，躺着几个盖着白布的人一动不动，就连呼吸的起伏也不曾出现。脸上带着刀疤的亚诺什缓缓地开口说话，打破了人群的寂静。
　　
　　“我们又损失了几位英勇的猎魔人，近几日那些草人的活动强度只增不减，大家都要做好各自的巡逻工作，务必小心。”
　　
　　听到亚诺什先生说的话，当时的小切萨雷才倒吸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些人聚在一起是在为逝者哀悼。
　　
　　赶忙想要带妹妹离开这里，却不曾想妹妹第一次见到死人却完全不害怕，或许对死亡的概念很是模糊，也不懂得人死了代表着什么。
　　
　　小女孩只是好奇地呆呆看着，看着那几位白布下牺牲的猎魔人，逝者的衣物或是骨折扭曲后的手指暴露在白布之外，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
　　
　　更令小切萨雷意想不到的是，克洛希娅非但不害怕，反而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小声地问向哥哥和旁边的伊洛娜。
　　
　　“人死后会去哪里？妈妈是不是也去了那里？”妹妹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问着，过早地接触这些让作为哥哥的切萨雷感到心疼……
　　
　　但仍需要好好思索一下，该如何回答妹妹的问题。
　　
　　“如果按照经文上来说，好人在离世后会上天堂，而坏人会下地狱。”
　　
　　可是笼统的解释让克洛希娅只是用手指戳着脸颊，困惑得想不明白。“天堂？地狱？那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又应该去了哪边？”
　　
　　继续问着，而话题突然被旁边的伊洛娜轻咳了两声，夺了过去，银发的小女孩得意地轻哼了一声，甩了甩头发掐着腰说着。
　　
　　“不对，我以前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会一直看着他所爱的人。”
　　
　　然而这样的说法，话音刚落又遭到了小切萨雷的质疑。“可如果是这样，那白天的时候怎么办呢？阴天下雨的晚上又该怎么办呢？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番话说得让伊洛娜哑口无言。“或许……嗯……”银发的小女孩有些难堪，捂着嘴静静思考着。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愿意就此妥协，切萨雷与伊洛娜以孩童幼稚的理论，又理据力争地争辩了许久，可到最后也没有给予妹妹一个最准确的答案。
　　
　　到后来，门厅那边的人渐渐散去，几具冰冷的尸体也被人拖着铁锹抬出门去，带去了古堡后身的墓地。
　　
　　当最后亚诺什先生和安德尔先生同时向门外离开之后，整个空旷的门厅里便只剩下了老伯爵一人孤独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从未挪开半步，眼神一直放在刚刚临时停放尸体的地面，连连叹气，大概在想着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见老伯爵刚要离开，克洛希娅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一边握住了哥哥的手，一边扯了扯伊洛娜女仆装的裙摆。
　　
　　“我们可以问一问伯爵，他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