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章:离别(三合一) (第1/2页)
另一边,人间。
伴随着灰雾散去,世人也明白,这场灾难结束了。
举目望去,他们只能看到,那些翻涌了数日的灰雾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向边境长城方向。
“退了!真的退了!”
一座城堡之内,一名浑身浴血的甲士握着长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守在灰雾最前端的将士,数日以来,他亲眼看着身旁的同袍因为沾染灰雾而一个个倒下,本以为自己也终将葬身于此。
可就在刚才,那些几乎要蔓延到他脚下的灰雾,竟然开始向后退缩。
而这话一出,城堡内也是猛地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然后便像是传染一般,整个城墙上响起了一片压抑了许久的呜咽。
这些守在灰雾前线的修士大多修为不高,有的甚至只是筑基期的散修。
他们被征调到这里的时候,没人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
可现在,他们活下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
从最前线到最近的坊市,从坊市到大城,再从大城传遍整个修行界。
不过半日功夫,人间几乎所有尚存的势力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灰雾退了。
一时间,各处都在庆祝。
那些躲在地宫深处的修士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的不是预想中末日般的景象,而是久违的晴空。
酒楼重新开张,坊市重新热闹起来,就连平日里门可罗雀的茶馆都挤满了劫后余生的人们。
“我就说嘛,咱们人间不可能就这么完了。”
西乌山下的一座小城里,一个筑基期的老者端着酒碗,唾沫横飞地对周围的人吹嘘着: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次能活下来,那都是命数使然。老天爷不让咱们死,咱们就死不了!”
“得了吧老张头,之前在地堡里吓得尿裤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旁边有人揭了他的短。
“放屁!谁尿裤子了?那是汗!是汗!”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更多人则是聚集在街巷间,议论着这次灰雾退去的缘由。
“你们说,这次到底是谁出的手?”
“这还用想?肯定是秦墨大帝啊。如今这人间,除了大帝之外,还有谁能对抗那种东西?”
“可我听说,大帝一直都没有出手啊。从头到尾,他只是在虚空之上观望而已。”
“嘶……那你的意思是,出手的另有其人?”
“不然呢?那灰雾可是连圣人都扛不住的,难不成它还能自己退了?”
“要我说啊,这人间肯定还藏着咱们不知道的大能。你想想,秦墨大帝是什么人物?能让他都不出手,说不好,那就是大帝背后的人物。”
“不可能不可能。大帝已经是举世第一人了,谁能站在他背后?”
“谁说没有?我可听说了,大帝当年也是横空出世,突然间修为激增。依我看,这肯定就是有人在暗中指点!”
“嘶……照你这么说,咱们人间还藏着一位比大帝更强的存在?”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修行界藏龙卧虎,咱们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不过有一点,大家倒是达成了共识。
不管出手的人是谁,这场祸患总算是过去了。人间,又可以享得万世太平了。
……
另一边,虚空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秦墨负手站在云端,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那片正在恢复生机的大地。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林若溪也在着这一切。
许久后她才喃喃道:
“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朝着边境长城的方向虚虚一点,指尖溢出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神念。
片刻后,那缕神念从远方折返,带回的是他想要确认的答案。
“结束了。”他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前辈出手,果然……嘿,也罢。走吧,咱们该回帝宫了。”
林若溪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咱们这就走了?那我师父呢?他……”
“放心。”秦墨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前辈不愿意现世面对众人。咱们先返回帝宫,他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林若溪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便从云端消失。
……
帝宫深处,桃花树下。
苏命早已独自回到了这里,此刻的坐在石凳上,自顾自喝着酒。
或许是不想让秦墨二人担忧,归来的他褪去了那件染了血污的旧衣,而是换上了一袭白袍。
头顶桃花开得正好,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有几片落进了苏命的酒杯里,他也不在意,就这么连花瓣一起抿了一口。
酒是秦墨珍藏的好酒,据说是什么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苏命喝了一口便知道,这酒的年份至少在三万年以上。
入口绵柔,入喉却如刀割,倒是和他的处境有几分相似。
“葬天……”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战,他几乎将所有的底牌都用上了才堪堪将那老者击败。
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杀死对方。
“半步超脱……”他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那个老者本身的实力并不足为惧,可对方融合了某种旧日之力后,战力便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要不是自己找到了克制老者法门的手段,胜负还在未定之天。
而且最后那三只手……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
那条黑色河流,那三只诡异的手臂,很明显,在这些东西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只是要查明这一切,苏命知道,自己又有漫长的路要走了。
而就在苏命沉思之际。院门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秦墨和林若溪。
看到早已归来且安然无恙的苏命,秦墨顿时当即上前躬身一拜。
“前辈,一切都解决了?”
“差不多吧。”苏命笑了笑,而后看向了一旁的林若溪:“你这丫头,倒是比我预想的来得更早。”
望着面前那熟悉的人,林若溪一时间有些失神,但片刻后回过神又是轻哼一声道:
“是啊,我若是不来,师父怕是一辈子都不来找我了是吧?”
苏命眉头一挑,听出了这话里的怨气。
“哟,”他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徒弟:“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有点埋怨为师的意味?”
“我哪儿敢啊。”林若溪走上前来,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只是没见过丢下徒弟就一走了之的师父而已。”
她说完,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了。
秦墨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那酒可是三万年的仙酿。
便是自己都不一定顶得住,这丫头倒好,跟喝水似的。
苏命倒是没在意这一切,他笑眯眯地看着林若溪喝完,又给她倒了一杯。
“这么说起来,”他一边倒酒一边道:“为师倒的确是有点不负责。”
“只是有点吗?”林若溪得理不饶人。
“好吧,那就当我的确是没尽到职责。”苏命难得地认了个错,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做我苏命的徒弟,自然就要做好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毕竟,为师未来,注定是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林若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她这个师父绝不是寻常人。
而他这么做,也定然有自己的深意。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份委屈却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前辈也是为了你好,”秦墨适时地插了一句嘴,走到石桌旁坐下,“玉不琢不成器嘛。”
林若溪白了他一眼:“不愧是跟在我师父身边的人,倒是什么话都向着他说。”
“哈哈哈哈!”秦墨闻言大笑起来:“能向着前辈,那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你不知道,当年我遇见前辈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子呢。要不是前辈指点,我秦墨哪里能走到今天这步?”
“行了行了,”苏命摆了摆手:“陈年旧事就别拿出来说了。”
“那可不行,”秦墨难得地没听他的话:“前辈不让我说,我偏要说。若溪你是不知道,当年我认识前辈的时候,我是个什么模样……”
桃花树下,三人就这么围着一张石桌坐着。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便聊了一整个下午。
……
入夜。
秦墨安排林若溪在后院的一处偏殿住下。
那偏殿离桃花林不远,推开窗便能看到满树的桃花。
殿内早就有人收拾妥当,香炉里点着安神的檀香,床榻上的被褥也都是新的。
“好好歇着吧,”秦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些年你在外面奔波,怕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多谢秦大哥。”林若溪冲他点了点头。
“别谢我,要谢就谢前辈。”秦墨笑了笑:“这地方是他挑的,说这里灵气最足,适合你打坐修炼。”
林若溪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秦墨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可他却是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顺着回廊一路走到了桃花林。
月光如水,洒在那株桃树上,将满树繁花映照得如同仙境。
苏命还坐在那张石桌前,只是手里的酒杯换成了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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