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两边的王都全都陷落 (第1/2页)
孙太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德胜门方向,那边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空,喊杀声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隔了几条巷子的地方。
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淌下来浸湿了衣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帕捂住了嘴,手指在发抖。
朱祁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紫禁城,于谦没有跟他一起走,这让他心中有些慌乱。
而德胜门内侧的街巷里,于谦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他的左臂在刚才的一次搏杀中被弯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把他握剑的手染得又滑又黏。
他用衣摆随意裹了一下伤口,抬眼看了看巷口外正在重新集结的瓦剌骑兵,那些黑压压的影子在火光中时隐时现,马蹄刨着地面,随时准备发起下一轮冲锋。
他身后的巷子里,最后几个辅兵正在用拆下来的门板和碎石拼命堵住通往皇城的入口。
他们知道这堵墙撑不了太久,一炷香,也许更短,但他们还是沉默地往上堆着石头。
于谦将手中的剑换到右手,剑刃上的豁口在火光中闪了一下,他挺直了腰杆,站在巷口的街心,眼中已经带着一丝死意。
也先的目光穿越无数士兵落在了于谦的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他可谓是意气风发,毕竟他们可是即将要控制那个强盛的大明帝国!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了战场每个人的耳中。
也先听见马蹄声的时候心中一沉,因为马蹄声不是从德胜门方向传来的,也不是从西直门方向传来的,是从他自己的后方!
那马蹄声初时微弱,转瞬之间便连成了一片沉闷的轰鸣,整齐得令人心悸,像是几千匹战马同时朝他们的方向杀来。
一面玄色战旗从北面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上面用暗金走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赵”字。
旗杆之下,一千名精骑排成了紧密的锥形冲锋阵型,骑矛已经放平,矛尖在夕阳下连成一条闪光的线。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匹赤红色的战马,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长过丈的巨汉,方天画戟在他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那是......吕布?!”
于谦看见来人心中一喜,他知道这面旗帜和领头的武将是谁,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赵鸿的军队不远了!
一千虎豹骑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从瓦剌大营的后方直直地刺了进去。
瓦剌后方营帐内的守军完全没有料到敌袭会从这个方向来,后营的栅栏在虎豹骑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得四分五裂。
吕布的方天画戟左右横扫,所有试图挡在他面前的瓦剌兵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
虎豹骑跟在他身后,骑矛捅穿了瓦剌人的毡帐,马蹄踏碎了篝火堆,一千人如入无人之境。
也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片被虎豹骑搅得天翻地覆的后营,攥着马鞭的手剧烈地发抖。
他的精锐并不在营帐之内,现在的他也撤不了,他只能看着吕布这一千人破坏他的营帐和辎重。
他还来不及下令调兵回援,一匹浑身是汗的快马从北面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几乎是滚下马鞍的,连滚带爬地冲到他面前,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完全走了调。
“太师......王庭......王庭被赵鸿攻破了!”
“脱脱木儿将军被生擒,守军全军覆没,王庭里的所有人.......太师的家眷,全都被明军俘虏了!”
也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晃了晃,差点没栽倒在地。
他一把攥住斥候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庭.......没了!”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赵鸿从鹞儿岭一路打过去,集宁、沙城、察罕脑儿全被他端了,路上所有部落被他屠杀得不剩一人,所以一直没有走漏消息,直到他突袭王庭........”
“王庭.....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现在他押着太师的家眷往京城方向来,距离已经不远了!”
也先松开手,斥候摔在地上,他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疯狂的涨红。
“喝啊!”
“该死的赵鸿!”他嘶吼着这个名字,“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传令下去,所有人,全部压上德胜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城门拿下来!”
“赵鸿还没到,在他到之前攻破京城,我要把城里的所有人都杀光!”
“我要让他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城的尸体!”
号角声在瓦剌大营中疯狂地响起,也先手下的将领们知道王庭失陷意味着什么,这支大军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出路就是攻下面前的这座城池!
于谦站在街口的血泊中,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身边倒着几个瓦剌骑兵的尸体,还有一个明军百夫长靠在断墙上,捂着腹部的伤口,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就在他几乎要将最后一批预备队全部填进去的时候,一匹快马从城北方向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血,左臂上插着一支折断的箭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滚下马鞍,单膝跪在血泊中,声音嘶哑却响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于尚书!岷王殿下攻破瓦剌王庭!脱脱木儿被生擒,也先的家眷全部被俘!王庭的粮草辎重全被烧了!”
“岷王大军正在往京城赶来,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街口忽然安静了一瞬,些正在与瓦剌骑兵拼命的明军士兵们,那些正在捂着伤口往后退的辅兵们,那些正在从城墙上往下搬最后几块石条的民夫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拍。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不是那种胜利之后的欢呼,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放弃、然后忽然被告知自己不用死了的狂喜!
于谦站在原地,攥着剑柄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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