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8 章 二王裂痕 (第2/2页)
"放心!"
朱梓一拍胸脯,袍襟都让他拍得直晃。
"我又不是残暴之人——
说两鞭就是两鞭!"
再三确认之后,朱柏总算放了心。
谁知赵好德下一句话,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希望浇了个透心凉——
"湘王殿下有所不知。"
老头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天气不错,哦对了,那鞭子是精铁铸的。
"那日行刑的钱护卫,手里使的鞭子——"
他顿了一顿,那个停顿比任何标点都重,像一把刀横在句子中间。
"是精铁铸造。一对铁鞭——
三十多斤。"
"三十多斤"四个字出口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潭王,也没有看湘王——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可那四个字的重量,比三十多斤的铁鞭还沉。
"……"
暖阁里静了一瞬。
三十多斤的铁鞭。
朱柏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人拿铜锣在他耳边敲了一记。
下意识攥紧了茶碗,碗里的残茶晃了晃,那只死蚊子也跟着晃了晃,映出烛火的一点倒影,也跟着晃了晃。
一鞭下去,非死即残。
葛长史一个文官,挨了这样两鞭——没当场断气去见阎王爷,都算他福大命大了。
这哪是"略施薄惩"?分明是想夺人性命!
朱柏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不是对八哥的愤怒,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亲兄弟。
那个跟他一起在皇宫里长大的八哥,那个他以为只是胆小贪财的潭王——
他真的只是胆小贪财吗?
一个胆小的人,会用三十多斤的铁鞭抽打自己的属官吗?
一个贪财的人,会在秦王的金印上动心思吗?
朱柏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从头到尾都看错了八哥。
或者——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
他闭上眼。
眼皮跳了几下——
不是困,是气的。
牙关咬得太紧,咬肌鼓起来两块,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朱老八这个无脑蠢货——
早晚害死自己。我得赶紧从长沙脱身,不然迟早被他连累!"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动这个念头了。
第一次是在回廊上,八哥要弃城逃跑的时候——
那会儿他还觉得不能让八哥跑;这会儿他倒想自己先跑了。
人心这东西,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朱柏自己知道——
不是他变了,是局势变了。
方才他还需要八哥当靠山;现在他发现这个靠山不仅靠不住,还会把他拖下水——
打葛诚这一件事,就够潭王喝一壶了。
葛诚背后站着太子,太子背后站着整个东宫。
潭王得罪了葛诚,等于得罪了半个朝廷。
他朱柏跟潭王绑在一根绳上——
潭王翻船,他跟着淹死。
所以他得跑。
可往哪儿跑?
荆州回不去了,武昌太近,京城是自投罗网——
他来长沙就是因为无处可去。
现在长沙也不能待了,他还有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