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7 章 打了两鞭 (第2/2页)
一个在忍,一个在作。忍的那个迟早忍不了,作的那个迟早作死。
不过——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湘王朱柏说话的时候,眼神是干净的。
那双眼睛里有怒,有惧,有无奈,但没有阴狠——
没有潭王眼里那种藏在底下的阴狠毒辣。
这说明湘王还有底线,还有顾忌,还知道什么叫"分寸"。
而潭王——
赵好德在潭王府待了半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没有底线的人。
他们不是不懂底线,而是觉得底线是给别人设的,跟自己无关。
这样的人,迟早会把自己玩死。
问题是他会把身边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潭王没回答赵好德的问题,往他身后瞥了一眼——
那目光一扫,带着几分不自在,像做了亏心事的人特意绕开案发现场走。
"赵先生——"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换成了那种"本王只是随口一问"的调子,"今日怎么不见葛先生?"
他故意岔开话题——
赵好德看在眼里,没说破。
听到潭王问起右长史葛诚,赵好德抬起头,淡淡道:
"前几日葛大人酒后失言,顶撞了殿下。"
他说"酒后失言"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
那一点重量,像一枚小石子投进静水,涟漪不大,但足以让人注意到——
像是在提醒潭王:是"酒后失言",不是"大逆不道"。
这两个词的分量,天差地别。
赵好德知道那天的事。不仅是知道,他亲眼看见了——
行刑的时候他就站在廊下,看着钱护卫抡起三十斤的铁鞭,一鞭抽在葛诚背上,皮开肉绽;第二鞭落下去的时候,葛诚已经叫不出声了,嘴里全是血沫。
他想上前阻止,脚迈了一步,又收了回来。
叶伯巨的影子挡在他脚下。
他只能站在廊下,看着,听着,一言不发。
那天风很大,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来摇去,光影在地上画着圈——
他站在光圈外面,一步都迈不进去。
事后他去探望葛诚。
葛诚趴在床上,背上的伤让药糊住了,渗出来的血把绷带染成了深褐色。
葛诚看见他来了,想挣扎着起身行礼,赵好德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葛诚的眼圈红了,但没哭。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大人,下官只是说了几句真话。"
赵好德没接话。
他替葛诚换了药,端了碗粥,喂他喝完,然后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葛诚在身后说了一句:"赵大人,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赵好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殿下命人打了两鞭——"
他顿了一顿,那个"两"字咬得格外清楚。
"伤势至今未愈,还在府中养着。"
赵好德没有替葛诚叫屈,也没有替潭王遮掩——
他只是陈述事实,把"两鞭"这个数字摆出来,让在场的聪明人自己去掂量。
朱柏一听,脸色就变了。
"王兄!"
他压低声音,急得脖子上的筋都蹦出来了。
"葛诚可是父皇任命的右长史!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怎么敢拿鞭子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