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6 章 好消息？ (第2/2页)
　　
　　他习惯性地把八哥挡在前头，不是怕死，是下意识反应：八哥手里有铁骨朵，他手里只有一把折扇。
　　
　　折扇这玩意儿，夏天扇风挺好使，打仗就算了吧。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
　　
　　是黄俨。
　　
　　他的贴身太监黄俨。
　　
　　"王爷！王爷！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黄俨连滚带爬跟个皮球似的滚到两人面前。
　　
　　满头大汗，头发散了，帽子歪了，袍角沾泥，膝盖磨出两个洞——
　　
　　显然一路跑太急摔了好几跤。
　　
　　汗把衣裳浸了个透，贴在身上，活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最逗的是他一只鞋不知跑哪儿去了，光着一只脚，脚底板上全是泥，跟刚从田里插秧回来似的。
　　
　　这奴才是朱柏从荆州带出来的心腹，跟着他一路逃到长沙。
　　
　　主仆俩的狼狈相倒也般配——
　　
　　一个丢了封地，一个丢了体面，凑一块儿堪称难兄难弟。
　　
　　手下人在潭王面前这副德行，朱柏顿觉面上无光，张嘴就骂：
　　
　　"狗奴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黄俨抬起头，浑身跟筛糠似的抖，趴在地上不敢起身，额头贴着滚烫的地砖——
　　
　　立夏的夜晚连地皮都是热的——
　　
　　黄公公的声音带着哭腔：
　　
　　"奴婢叩见千岁爷，叩见潭王千岁！"
　　
　　朱柏皱着眉替他向潭王求情："府中下人没规矩，是小弟御下无方，王兄莫怪。"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朱梓心里虽不痛快，但当着湘王的面还是装出一副大度模样——
　　
　　嘴角微微一扯，挤出个僵硬的笑。
　　
　　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是在脸上画了个弯，跟真人没关系：
　　
　　"十二弟这么说就见外了，哥哥又不是小气人。"
　　
　　"王兄宽宏大量，小弟自愧不如。"
　　
　　朱梓摆了摆手，随口问道："方才听你喊什么好消息？"
　　
　　这几个字一出口，朱柏注意到八哥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发颤了——
　　
　　提到"好消息"三个字的时候，他眼亮了一下，跟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似的。
　　
　　人就是这样：越是绝望的时候越是想抓住点什么。
　　
　　八哥刚才被吓得六神无主，这会儿听见"好消息"三个字，就跟在黑屋子里看见了一丝光似的——
　　
　　不管那光是真是假，先抓住了再说。
　　
　　朱柏自己也动了一下——
　　
　　不是眼皮，是心。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拍，跟让什么东西撞了似的。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在这节骨眼上能有什么好消息？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种时候哪来的好消息？
　　
　　可第二反应又是：万一呢？
　　
　　万一真有什么转机呢？
　　
　　人的希望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
　　
　　明明知道十有八九是假的，可那万一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按不回去了。
　　
　　见潭王没怪罪的意思，黄俨长舒一口气，这才敢抬起头来高声禀报——
　　
　　声音还在打颤，但那股兴奋劲儿已经按不住了：
　　
　　"回千岁爷的话——
　　
　　奴婢刚从知府衙门回来，打听到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