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念你万千(修) (第1/2页)
沁阳河畔,十里繁花似锦,齐静言一袭明黄的春衫,撑着月牙白的竹伞,时不时同青苗闲聊,一颦一簇惹人夺目。
钟明君一瞬看呆了,见二人款款而来,突然驻足四处张望,忙低下头冲着钟婵玉咳嗽了两声。
钟婵玉抬头望去,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哥哥,有些嫌弃。想不到啊,想不到她哥也有今天:“你可别忘了我的青玉簪子。”
钟明君折扇掩面:“快去,少不了你的。”
钟婵玉起身跑着迎了过去:“好姐姐你可算来啦,我一个人都要无趣死了,哥哥也是个木头呆子,又不同我说话。”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吗?”齐静言亲昵的同她挽着胳膊走过来。
落花纷飞,钟明君一袭桃粉色的长袍,衣袂翻飞的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手持折扇放在腰后,似是听见了动静,回身折扇一打,矫情的扇了扇:“齐小姐来了?”
齐静言一时楞了,总见他一袭红衣招摇过市,却不知这浅颜色也如此衬他,虽然女气了一些,但又有种人比花娇的震撼,让她一时想不到妥帖的形容词。
只是想那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也不过如此吧。
主仆二人一脸痴相,只钟婵玉嘴角抽搐,丢人啊,她哥什么时候站到那里去搔首弄姿了,见二人含情脉脉的凝望了一会儿。
钟婵玉咳嗽道:“今天的花开的真好啊?”
齐静言忙回了神儿,从青苗手中接过三层高的红木五彩点罗花鸟瑞兽食盒,递了过去。
“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好,就做了一些拿手的点心,大家来尝一尝。”
“姐姐还有这手艺?看来我们这次有口福了,嗯,好吃。”钟明君接过食盒去,正要夸几句,就见钟婵玉抢先一步打开盖子伸手拿了一块。钟明君颇为不忿的打了她手背一下,她得意的冲他吐了吐舌头。
“静言姐姐还站着做什么,别拘着,随意的坐吧。”
微风拂过花雨簌簌落下,美人俏丽打着扇子,此情此景,岂能不小酌一杯。
钟明君想到自己的佳酿:“你们先坐这,马车上放着我酿的桃花酒,我去取了来。”
齐静言推辞:“不用取了,酒我们不在行的。”
“姐姐你放心,不是什么烈酒,就是哥哥自己做的一些果子酒,甜甜的怪好喝的,就是平日里小气的很都不肯拿出来。”然后阴阳怪气的拔高音量:“也不知道今天刮的什么风,竟舍得拿出来了,还是跟着姐姐有口福啊。”
“我的酒不是都让你偷喝了吗?你还敢诋毁我,以后都别来我的酒窖了。”钟明君转身取酒。
“哼,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呢。”
齐静言看着他们二人,不由想到家中弟弟:“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谁和他好,仗着先比我爬出娘胎,就各种差遣我。”
钟婵玉席地而坐,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后仰,闭上双眸感受着清风拂面:“今天的风可真舒服,也不知道纸鸢能不能放起来。”
“你们还带了纸鸢?”齐静言喜道,其实春天里,她最爱的也莫过于放纸鸢了。
“当然喽,春天怎么能少了纸鸢。”
“哎呀,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把自己的也带来。”齐静言大为遗憾。
刚抱着酒坛子的钟明君接话道:“你也喜欢放这个?”
“当然喽。我想没有人不喜欢吧。”
钟明君将酒坛子放下,献宝似的打开了一旁的木匣子,里面工整的架着三张硕大的风筝。
“呆会儿起风了,我们去放纸鸢吧,你喜欢哪一个?”
钟明君将三张风筝依次拿出,第一张是蝴蝶形的,桃粉色的颜色分外惹眼。第二张是花仙子手捧花篮架着祥云的人行纸鸢,第三张到是最常见的燕子风筝,只上面绘着五福献寿工笔精细,蝙蝠的样式栩栩如生。
齐静言素来喜欢风筝,但陵川的样式不如泽州,这般精致还是第一次见:“这是在哪里买的?也太好看了?”
钟明君笑盈盈:“齐姑娘说话的可真中听。”
齐静言不解的看着二人,就听钟婵玉解释:“这些都是我哥自己做的,虽说是玩物丧志嘛但手巧是真的,这泽州城啊,谁做的纸鸢都不如我哥做的好。”
齐静言十分意外,爱不释手的拿着蝴蝶的风筝翻来覆去的看,她每年和林世珺糊的纸鸢,能飞起来就不错了,哪里还图好看。
最简单的样式,有时也要做上个两三天,然后放不起来,在去街上买个新的来,不过就算……那样磕磕绊绊也开心呢。
“那这手也太巧了,这样的我可做不来。”
钟婵玉得意的夸:“那是,就连每年祭祀放的巨型龙形风筝啊,都是我哥做的呢。”
齐静言难以置信的看他,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
钟明君被夸的两颊泛红:“也没什么,你若喜欢,这往后你的纸鸢我帮你做了。”
婵玉意有所指笑着撞她的肩膀:“你可别和我哥客气哦。”
齐静言满脸通红的没有应她,只是接过那一杯青酿一饮而尽,缠绵的口感柔腻在喉头,还真是好喝。
钟明君那眸子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自是将她这番娇羞憨态尽收眼底,就连那嫩玉般的耳垂一下变的粉红,勾的他心跳的更加急促了,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觉说什么,喉咙都发干脸颊发烫。
像是中毒了一样,让他越来越不像自己,他明知自己不似往常,却又想一直这样下去。
魂不守舍的围着她团团转,心甘情愿的做她的小厮,抱着风筝的骨架,往高处跑着去放飞,由着线轴攥在她的手里。
他见风起便将风筝掷了出去,她便一扯风筝线,风筝便迎风颠簸的飞了起来。
他欣喜的从坡上跑下来,在一旁耐心的指导她,甚至主动环着她,握着线轴一扯一放荡着线,有技巧的让风筝飞的更高。
齐静言回头望着他笑,他就像点了穴一样呆愣着,眼珠都不敢乱转一下。
“你好会放纸鸢啊。”
钟明君抿唇,攥着衣襟,她怎么能张口就夸他,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望着高高的风筝和蓝天,不由想起林昭杏,每到这个时候,那个小人总会拖着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风筝央求她。
“娘亲、娘亲你陪我放纸鸢吧,今天天气好。”
“娘亲,等爹爹下次回来,我们一起和爹爹去吧,爹爹的纸鸢飞得最高。”
“娘亲,爹爹要是纸鸢就好了,只要我们一扯线,他就会回家。”
“娘亲,你看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纸鸢放起来,根本用不着爹爹。”
“你平日在家里做什么?”钟明君按着胸口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他心扑通扑通跳的,深怕被她听到。
“做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像现在这样。陵川十里坡那儿的桃花开的好,我们会去哪里赏花,有的时候也会去城南的郊外放风筝,但更多的时候就在十里坡了。”
“十里坡听起来好像不错,有机会可以带我去看看哪里的景色吗?”
齐静言蹙眉大为不解:“陵川地方小,哪有泽州这边风景好啊。不过你要来,我一定会尽地主之宜的。”
钟明君看她时,有些羞涩和紧张,她道不是多让人惊艳的美人胚子,却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风景什么的都是其次,我只是想看看你看过的景色,会是什么样的。”
齐静言嘴角不自查的勾起,这人,嘴要不要这么甜。
“哦,对了,上次家父上登门道谢,听说还留了饭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齐伯父能上门,我高兴还来不及。还有你我真的无需如此客套。”
齐静言心想,这人说话还是老样子,总让她有种万事都被独一份对待的感觉。
姑娘们玩累了,便坐在草地上的布帘上,吃着点心喝着果酒。
“好喝,你这哥哥酿的酒也太好喝了。”
“那是,别看他平日里没正形,这手巧可是天下独一份。”
不一会儿,钟明君也收了风筝回来,见几个小姑娘凑到一起笑着闹着,也凑了一脚进来:“你们在玩什么?”
“翻花绳啊,反正吟诗作对,我们也不拿手,不如来找些有趣的。”
齐静言前世山穷水尽多得他照拂,又同他说了一下午的话。感觉自己从未认真了解过他,于他前世也是诸多误会,现在看开了,倒觉的有几分亲切了。
“那你们三个人怎么行?算我一个?”
“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嘛,玩几次就会了,那总不能让我在一旁看着吧?”
齐静言只顾着说话,没看见钟婵玉抽搐的嘴角,和翻上天的白眼:“也对,那我来教你吧。你可要看好了,要这样挑过来,这样勾过去。”
“那要劳烦你耐心点了。”
她的手指无意触碰到他的手心,那样温度似有若无,一下下的拨着他的心弦。
钟婵玉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才不要和新手玩呢,好在我还带了一根。青苗~你过来和我玩儿,让他自己学去。”
葱白的手指交缠着从红绳间翻来覆去,多了一分勾人的媚意。
齐静言撑着绳子,气笑道:“哎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又弄错了?”
钟明君怎么学也学不会,还一脸委屈:“这个怎么这么难?你又赢了,为什么你们什么花样都行,为什么我一弄就缠在手上了?”
教到最后的齐静言干脆放弃:“都说你手巧,我看你这手笨的很。”
几人笑作一团,时间一晃。日暮西垂,钟明君张罗着将她们送回了书院。
折返回府的路上,钟婵玉一直在笑。钟明君倚着大软枕,长腿伸的笔直,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回顾着白天的那一幕幕,就听某人煞风景的笑。
“你这丫头,有完没完。”
“我只是没想到,我这哥哥这么能演,明明自己翻花绳最厉害了,还装出第一次玩儿的样子,惹的哪位姐姐笑个不停,啧啧啧……真是好手段啊。”
钟明君舔着唇,娇羞的翻了个身,埋脸偷笑着不理她:“你个臭丫头,懂什么。”
“哥,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姑娘吧?”
钟明君立刻半坐起来,严肃的问道:“有吗?”眉毛一挑,满脸掩不住的笑意:“很明显吗?”
“哥?不能吧,你来真的?”
钟明君拎着钟婵玉扔下马车:“很烦啊你,自己走回家吧。”
钟婵玉扒着窗户追着马车:“哎……钟明君你不是吧?钟明君?你现在是清醒的吗?哇……这是苍天开眼了嘛?我钟家香火有望了。”
钟明君催促车夫快点赶车,丢掉这煞风景的人。
然后满脑子都是她,他是真不觉得她有哪里特别,就是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两个梨涡深深,让人看一眼就魂牵梦绕。
“下次,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缘分这种东西很奇怪,它来的那一下子,就像你妈揍你一样,根本是不讲道理。
“小姐,我看这个钟公子对你有意思哦?”
齐静言转身避开缠着自己的青苗:“不许胡说八道。”
“小姐你是不是也动心了,你这不是给人家绣着荷包吗?”她捏着水蓝色的布,绣花针顿了一下。
“我、我这只是谢礼罢了。”
青苗打趣道:“什么献礼呀,用得着绣荷包,我看小姐你这是别有用心。”
齐静言上手拧她:“你、你这死丫头,敢打趣起你家小姐了。”
青苗看着一脸娇羞的小姐,揉着胳膊:“小姐,其实我也挺看好钟公子的。我都帮你打听过了,钟知府家长子,五代单传妥妥的嫡长子,最重要的是还没婚配。
在泽州能寻到这样身份,尚未婚配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客气体贴,举止斯文有礼,这样品行如一的男子,也已经不多见了。
而且据靠谱的小道消息说,钟家之所以子嗣不兴,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钟家的老爷们,都特别钟情于自己的妻子,一点花花心思都没有,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家啊。”
齐静言失笑:“你也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才貌双全家世显赫。我估摸这要想嫁他的人都从这里排到陵川去了,哪里能轮到你家小姐。你啊,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怎么不能啊?万一他眼瞎呢。”
齐静言上下其手的扭她:“你说什么?”
青苗边笑边躲:“没,没没。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觉的他比林世珺好多了,让你把握住机会吗。”
一提林世珺,她又犯起了愁来,看着手中的绣了一半的荷包,搞不清楚自己在瞎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同钟家这样显赫的门庭结了亲事,林世珺会放过她吗?如果他能就此知难而退,那便好了。
*
四月的一天,齐静言在书院门前打着扇子,就见一脏兮兮的总角小乞儿跑了过来。
“这位姐姐,你是齐静言吗?”
齐静言四下一看,指了指自己:“找我?”
小乞儿笑着点头,从胸前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林家哥哥从陵川给你捎的信。”
陵川?
齐静言接过信看到上面写着林世珺三个字,赶忙从身上摸了十个铜板给了那乞儿,翻来覆过去的看信封。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总以为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林世珺就会将她忘个干净,可谁成想,他还是惦记着给她还写信呢。
信啊?这可是信啊,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收到他的信呢。
齐静言把信放在心口,心底莫名的欢欣让她矛盾不已。她知道这不值得她开心,可那雀跃就是咬牙撑着,也抑制不住。
她索性随心而去,双手将那份信视若珍宝的按在心口,连蹦带跳的回了院子,连着转了好几个圈,然后扑到在床上,她激动的蹬着脚,高举着信封,想他到底会给她写些什么?
会想她吗?那样是不是显的太过矫情了。
一定会警告她远离钟明君吧,他就是这么的不讲理。
会说自己的近况吗?可他过的好不好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才不想知道。
那他会问她的境况吗?她过的好不好,她也不想告诉他,啊,见到王俏的事到可以同他说说,他到底写了什么啊?
她满心欢喜的打开信封,簌簌桃花花瓣落了一脸,信呢?
她捏着信封一看,空空如也。她翻身趴起来,用手扒拉着花瓣儿,试图想找到些什么?
这么远……他就捎来了一袋子花瓣儿?
齐静言愤然的将信封撇了,锤着枕头。他就不能写点像样的东西吗?他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好,好好。他不写最好,反正他写了她也不会看,她根本就不稀罕的看。
那一日,林世珺走到那片桃林,十里坡的花开得正盛。
犹记往年,她总会做些点心来这树下赏花。他总会提着酒同她背对背的倚着这株桃花树,他偷偷牵她的手,她也会回握他。两人靠着树闭眸假寐,任凭那花瓣落满一身。
他摸着树上的刻痕“齐静言林世珺,得偿所愿,不要分别。”
这一辈子,他不贪,哪怕只实现其中一个就足够了。
昨天林欢从泽州回来第一句就是:“大哥,我看到嫂子了?”
“哦。”他随口应着,心却突突的跳着,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果不其然。
“大哥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你知道嘛,嫂子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在一起,看着很亲密。”
“可是……长的这个模样。”他指着桌上的画像。
林欢凑了过来:“是,大哥你见过。是不是嫂子的旁亲什么的?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对嫂子图谋不轨的人呢。”
林世珺扶额,有些怨怪:“让你做事,你别那么八婆。”
“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那我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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