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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5:Jannifer(珍妮花)

  Chap 25:Jannifer(珍妮花) (第2/2页)
  
  “上回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什么都不是,你也不必打听,难道你不用上班吗?”小苍兰也点起一支芳香草,将脸侧向窗外,不耐烦地回答:“我们比起那个臭流氓没好在哪里。”
  
  “我来猜一猜,首先你俩肯定不是警察,否则不会被传讯;其次,你俩也不可能是FBI的探员,哪有条子抓错人这种事呢?而你们又是那么神秘,我在想,多半也是混黑道的,或者就是外国间谍,总之你俩都是身份复杂的人。”珍妮花不为所动,依旧笑容锦簇。
  
  “早有人提起,你是个麻烦,当初就不该顺手将你带出来,”我也学着小苍兰的严肃,忽然记起昨晚禽兽领队说过的话,很快又换了张笑脸,轻抚金牌销售的手背,问:“对了,珍妮花,既然你是干房产经纪的,那么你熟不熟悉马场,或者寄存马匹的那种地方?”
  
  “诶?我还以为你想租房呢,为什么会忽然问马厩呢?”她愣了愣,说:“我当然知道。”
  
  昨晚回到住院部后,尼古莱依旧陪夜,他自言自语了大半夜,期间问我想不想制势马,如果需要他可以让拳王将所有马匹运到纽约来。比起各种机动车,坐骑方便多了,只需喂草就是一部永动机,不用担心抛锚也无需考虑停在哪。而转天就会见到金牌销售,我也有意想向她打听马厩的事,她手中握有大批租售屋,又是纽约本地人,这是天然优势。倘若我们哪天被迫要转移阵地,将大大得益于她的协助。只是没料到,珍妮花率先对我们感兴趣起来。
  
  “如果是短期的,十天半个月那种,我可以找到免费的马场。而如果是长期的,我能拿到最低价位,约莫可以给你打七折。”她装出大惊小怪的模样,嗤笑道:“宝贝,你该不会是想在中城纵马奔驰吧?虽然会很帅,但肯定要被抓起来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月神花,至于这个妞,等她自己想说时再问吧。”我招呼侍者点了一杯香橼水,问:“我知道你充满好奇,但理应不会光想着认识我们,大概还有其他事需要寻求帮助吧?”
  
  “也算不得什么事,先趁热吃,我十分羡慕你们,这么自由,哪像我那么枯燥,不是坐在写字楼里打电脑,就是在外日夜奔忙。有时我会想像自己,骑着马在海边奔跑,一直跑到没有人烟的天涯海角,忘却城市的喧嚣。下午我请假了,不必再去看别人板着臭脸。”她忽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低语,道:“这阵子,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跑来公司找老板,我拿玻璃杯窃听,流氓们说你们其实是一个女杀手集团,这是真的吗?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
  
  “诶?你这人怎那么自说自话呢?”小苍兰差点笑出声来,轻咳几声摆手道:“就来说回女杀手好了,你这种天天抛头露面的人,就像头脑后生着监视器,走去哪都会被认出。”
  
  “我又没说非得去杀人,但我可以提供完美的掩护啊。例如你们受伤,需要地点疗治,被追急了大半夜又找不到人,如果打给我电话,就能随时随地策应你们逃跑啊。我觉得那会既过瘾又刺激。”金牌销售满脸憧憬,嘴里喃喃自语:“原以为那就是电影,结果现实里就遇上了。我也不是不能操持体力活,只是那样会很脏,或许通过历练也能做到吧。”
  
  “我早就说过,白领都很变态,你永远不知她们究竟在想些什么。”紫发妞竭力憋着笑,指着她低语:“你看她疯了。好好的养家糊口不乐意干,居然也跟别人学,想当暗杀者。”
  
  “我很苦命的,你又不是我,怎知我的烦恼呢?”话音虽轻,仍是被她听了去,珍妮花将脖子一缩,哀叹起来:“我也不是本地出生,而是更北方的小镇姑娘,上纽约念书后来就留在了曼哈顿。单枪匹马要养活自己有多难啊,所以走得那叫战战兢兢,结婚离婚,离婚又结婚,在别人眼线之外,时常被家暴男痛打,所以我一口气报了十多个互助会。我总在想,收入高了就不必受气,所以才那么卖力,专挑别人不爱干的累活跑断腿。”
  
  “好吧,我道歉,那么珍妮花,难道你打算雇我们谋杀你丈夫么?”紫发妞笑得眼泪都流淌下来,终于向她伸出象征友谊的手,道:“另外,我叫小苍兰。”
  
  “不,当然不是,我刚才说过了。收入高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我现在的老公很和善啊,他都八十了,过几年就死掉了。刚才我说到哪了?”金牌销售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付之以尴尬的笑,又说:“在纽约有许多像我这样的苦命人啊,十多个互助会里都是那类人,她们有时倒会私下谈论谋杀亲夫这种事,如果你们要招募成员,我可以帮着介绍。”
  
  “好吧,说回正题,白吃你这顿饭,心里总会过意不去,你到底想杀谁?”我清了清嗓子,将香橼水一饮而尽,摆出涉足江湖很久的模样,问:“那需要花大钱,你给得起吗?”
  
  “不,你误会了,我没想杀任何人,其实真要动手,我自己也干得成。自从经历东布朗士那件案子,我感觉心中那份邪恶被激发了出来。有时半夜我会故意赤身裸体,在胸前沾满血浆,拿着厨刀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好变态是不是?我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她慌忙做了个噤声,生怕被人听了去,道:“我十分厌恶一个人,想给他一些教训,但就怕控制不住现场节奏,万一将这个人杀了那就糟了。所以想让你们帮我出主意,不能杀但要吓阻他。”
  
  原来这个珍妮花,有一个很特别的主顾,这家伙在曼哈顿开了一家规模很小的公司,但手头却流通着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他涉猎很广,不仅会投资电影,也时常大量买房,但实际搬进去住的又不是他,珍妮花一半以上的业绩都是靠他冲顶的。这种事,不用看也知道其必定是在洗钱。作为重要客户,她不得不极尽谄媚,但内心却无比厌恶他。
  
  事情大约发生在半年前,有一天老主顾提出请她带去看房,到了地方后留在了盥洗室,金牌销售等了很久不见回,因怕他出事就推门而入。哪知此人故意脱得赤条条的,双目不怀好意地盯着她,那一霎那,场面万分尴尬,她作为调节气氛的高手,信口夸了他几句屁话,例如肌肉线条很漂亮,体格很健壮,侧看就像古希腊雕像什么的,一溜烟逃回了蓝鹰商事。
  
  从此之后,灾难降临了,老主顾每次借着看房,行为越来越放肆,不禁话语挑逗,还经常撕扯她衣裤。这个可怜的金牌销售却敢怒不敢言,要应付指标只好任他胡作非为,到最后被迫陪他上了床,到今天已发生过五次。破旧厂房事件后,她的暴虐之气被激发了出来,心头总会产生杀念,然而她最担心的,就是头脑发热真把人杀了,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你们现在懂了吗?白领表面光鲜,但其中复杂的人事关系,足以摧垮你。同事们背后的撬墙砖出阴招,老板故意冷落你扶植新人,女性不论薪酬永远低于男性,再有这种客户,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女子手忙脚乱地翻皮包,擎着一个信封颤颤巍巍提将过来,说:“再这样下去,我就快疯了。只给得出五千,因为还要还宅子按揭。请你们代劳一下,帮我处理这个人,绝对不能伤害他,但从此让他再也不敢来碰我,那就行了。”
  
  “才区区五千,女士,你一点都不诚心哪,我们每个月的房租就是一万。”小苍兰对此嗤之以鼻,他的态度很明显了,那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趁着盘价不合意抬屁股走人。
  
  “要走你走,我来想办法。”望着这个窝囊的女中介,我心中忽然划过Dixie的影子,虽然两者面容相差甚远,但在某些方面有些相近。迪姐在未成为当家花旦前,也时常遭人轻辱,后来名气大了,才摆脱一系列的麻烦。然而,她要是没成为老妖,别人依旧可以在工作调动或调薪问题上刁难她,这就是打工人永远的悲哀。不过,我却没有那么高尚,能在生活中结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多得,如果将来要走得更远,就需时常用到她。
  
  “你赶我走什么?别忘了现在是什么处境!还嫌不够乱吗?”小苍兰只得换了张嘴脸,拍拍珍妮花肩头,叹道:“其实,我们现在也很难,要竭力避免再发生这种事,与钱无关。”
  
  “不,这件事不论你或者我,都能轻易办成。”我要她附上耳朵,大致描绘起来。
  
  “开什么玩笑,那么做客户岂不是会被我吓跑?将来自然不肯再照顾她的生意。你是拖她出水塘又推她下火坑。”她烦躁地站起身,狐疑地望着我,问:“你怀着孕,这样能行吗?”
  
  “没关系,一切都看我的,不过要多来几次才能彻底吓阻客户。”我朝她眨巴着丽眼,将信袋塞回珍妮花手中,笑道:“你还是收起来吧,我免费替你干,若我帮不到,就得靠这个紫发娘们出卖色相,在另一种层面终结你的烦恼,他若再要看房,提前一天联系我。”
  
  餐厅毗邻的马路一角,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端着望远镜远远注视着我们三人。
  
  “很显然,在生活中女中介是认识她俩的,不然怎会显得那么亲昵?”雷公撇了撇嘴,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在厂房大行杀戮的人,其实就是女中介呢?”
  
  “不可能,真要那样,提炼冰毒的人,早就去商事公司拆楼了,这种天天混迹在富商圈里的女人,是很难拥有第二套身份的。”杜兰为自己点起一支烟,从怀中掏出表格,道:“数据最能说明问题,每个月的罪案记录,不会变动很大,可近期内发生那么多起凶案大案,显得极不正常,每月的基数以往徘徊在三宗或四宗,一下子冲到七八,就代表说有更多的杀手跑来了纽约。你的直觉是对的,我也怀疑这些来历不明的妞,所以才提出可以深度捆绑。”
  
  “这是为什么,方便监视吗?”Melgen自是一头雾水,问:“或者我多派一些警员,表面以负责人生安全为由好了。万一两个妞真被我料到了,你将会很危险啊。”
  
  “不必担心我,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从容应付。她们主动提出深度捆绑,如果不是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那就是为了洗清自己,除此之外,这些妞最大的疑问,就是自称国民侦探这件事,尽管有老戴以及夏洛特国民侦探里几个老鸟作证,但很难解释年纪轻轻,哪来的经济实力可以四处旅游,难道不用工作不用挣钱吗?兴趣爱好是当不得饭吃的。”海象探长将手一背,招呼他回去,道:“这两个妞十分狡猾,她们可能是你仕途中遭上的最大劲敌。”
  
  “放着这等姿容,却不谋份工作,手上又有花不完的钱,都是哪来的?整天游手好闲,不是吃就是玩,不论怎么看都很奇怪。”雷公恨恨地捏紧拳头,恼道:“明白了,我非但不会一步步逼死她们,相反还要适当放权,得把她们稳住,狐狸再狡猾也终究要露马脚的。你放心大胆去干,如果拿捏不住就先顾及自己安全,纽约早已是乌烟瘴气不能继续这样沦丧!”
  
  这一天的太阳不到五点便西沉了下去,我刚搬回老虎家,人还未坐定,珍妮花随即打来了电话。她又是绕了一大圈废话,先是马场找好了,问我何时牵马过去,然后又问午餐觉得怎样,她另外知道几家特别棒的餐馆,临了才说出原委。那就是无聊客户下午去了蓝鹰商事,当瞧见她不在只得悻悻离去,稍后老板发来信息,责令她明天陪他去看房,而且选在了午夜。
  
  “这可真是无知猪羊入屠房,一步步往死里来,实在太会挑时间了。”我狞笑数声,扮出乖巧模样走回大屋,去兴致勃勃聆听另一场激烈辩论,那就是海象探长、老戴以及雄心一代,正在研究雾妖杀手这宗连环凶杀案。
  
  S不费吹灰之力,便从国民侦探的联谊公会搞来失踪的警目家庭住址,今天稍早时分,他们去了这户人家拜访,果然抱回一只沉甸甸的纸箱子,此刻的他们,正在做着分类清理。
  
  “原本我中午就能取回,但自从警首失踪这家人全散了。老太太Mailet夫人也住进了养老院,屋里空无一人,我一直等到下午四点管理员开门。”S正襟危坐,咕嘟嘟喝起水来。
  
  “无妨,你来早了也没用,我们也才刚刚到。”老戴做了个噤声,要他保持安静。
  
  “其实,首宗发生在上城崔恩堡公园的凶案,里头就藏着许多玄妙,只是谁都不曾注意,就那么被忽略了过去。”杜兰找了没多久,一骨碌爬起身,自顾自从我包里取了块巧克力啃着,在中庭来回踱步,忽然回头看向众人,问:“还没看出毛病在哪吗?那是一个雨天。”
  
  “怎么说?那天的确是下着雷雨,”S浑身一激灵,叫道:“我明白了。那么大的雨,死者干嘛非要打开窗呢?他车内没有烟也没有打火机,根本犯不着透气。”
  
  “他其实是在等人,杀人凶手与他是认识的,正因为坐得久了,搞得车内到处是水,所以这家伙才要开窗,以此掩盖这个细节。如此一来,就能冲断许多线索,同时也在积极抹除手印。而且,这个过程中死者还没咽气,两人一定是为了某事吵翻了,所以四十余刀,是断断续续在一刻钟内分别刺入的。”海象探长拿手比拟,又说:“而且此人早就到了,他四下查看摄像头,挑了一个最不好的角度,才搞得雨披全是水,最终将死者引导去了僻静处。”
  
  “真的假的?说得就像你亲临现场那样。”我望着他满脸严肃,忍不住嗤笑起来。
  
  “人不在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啊,这其实是门学问,叫做痕迹学,也就是侧写,小老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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