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1/2页)
口上说着幸运,可语调里却是掩不住的惆怅。
「你知道吗,刚开始我们无论问什么,他都不说话,除了点头就是摇头。我啊就跟他说,要他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时他都吓了一跳。」
她的笑容有些落寞,「他第一次开口,说的就是两字不行,态度倔得要死。」
「为什么?」我接过她的话问。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说他虽然什么都记不清了,但是总觉得自己已经成亲了,说他媳妇在家里等他。你说怪不怪,一个失忆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偏偏记得自己成亲了。」
洛妤眼里蕴蓄着雾气,深吸一口气,倔强地仰头看天,「其实我知道他是余家的人,我也知道余家坐落长安城,我很坏吧,故意诓他先去金陵逛了一个月后才来长安。」
我胸腔像被什么压着,难过地喘不过气。
「洛姑娘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只能道两声无轻无重的谢谢。
「你带他走吧,不必谢我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很久以前他救过我的命,我现在也救了他的命,一命换一命,我们扯平了。」
宵风裹着她的身躯,显得她异常单薄。
深深望着她的背影,我平稳住气息,抿唇开口,「洛姑娘,我替自己向你道谢,多谢你救了我的夫君。」
洛妤身体微怔,轻轻地道,「嗯,不用谢。」
我颔首弯了弯眉,回过身瞧见余恒已经穿戴整齐地站立在门口。
他静静地凝望着我,被水清洗过的长发还没干的彻底,柔柔地贴在耳侧,模样显得异常乖戾。
我冲着他笑,伸出手,喉咙有些干涩。
「我们回家吧。」
到了余府正门口。
思量许久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让他从正门进去才行。
可是大嫂......
我望着府门踌躇不前。
「怎么了吗?」余恒见我为难的模样问出声,「是不是我不能往这进?」
他安慰道,「其实我也可以带你翻墙进去的。」
翻墙?哪能进自己家还要翻墙的。
我下了决心,朝他宽慰道,「不用。」
鼓足气,我抬脚一步接一步走上阶梯,拉住门把敲响了大门。
不久,红漆的大门拉长的【吱呀】声,由里而开。
开门的是晴荷。
我疑惑。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房内假装我在屋的假象吗?
她愧疚地略微低下头没敢看我,小声道歉,「夫人我没有做好。」
什么意思?
我有点懵。
「阿乔。」
一句婉言冷不防地穿入耳内。
我心下一哆嗦,晴荷的身后亮起了一圈柔和的灯光,随着轻踏石地的步伐渐进,一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灯走了过来。
「天色这般暗了,外出也不带盏灯,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了怎么办?」
大嫂没半点责问,昏黄的灯照在她纤瘦的面庞,眸光柔和中混着浓郁的操念。
我心下发虚,「这么晚了大嫂还未休息啊。」
「本是要睡的,但想着你还没回来,总要给你留盏灯的,所幸便等着。走吧,回家洗洗,快些休息才好。」她说着话将灯交予晴荷,牵过我的手
她的视线一提,绕到了我的身后,瞳孔赫然震动,「你,你是......是小,小五?」
面对大嫂震惊,我反握住,捏了捏她的手心,「大嫂我们进去说。」
合上门,我卸下紧绷的情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大嫂交代的一清二楚。
望了眼站在木柱边垂着脑袋拘谨的余恒,大嫂的目光显然软了些,转而看向我,「怪不得你这两天总是神思恍惚的,我还以为你得了病呢。」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轻咬下唇嗫嚅,「大嫂.......」
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一有苗头就要跟大嫂说清楚的,凭白让她担心。
还有圣上那边也是要禀告的,毫无征兆的,这不是让大嫂为难吗?
「别多想。」像似看穿了我心底的想法,大嫂轻轻搭上我的右肩,「这么晚了你先带小五先回房内休息,剩下的交给大嫂就好。」
谢谢......我微提起唇,把欲呼出口那两字又咽入腹内。
今日我已经道了太多次谢。
而一家人是不用道谢的。
......
「阿乔咱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是不需要道谢的。」
在六年前大嫂对我说过的话。
那些日子里我夜夜噩梦缠身,面黄肌瘦,是大嫂亲自照顾我的衣食起居,夜里陪我一同入眠。
昔时的她站在初醒的一缕晨光中将我拉回,如今她依旧笑意温柔,一如当年。
夜里,我斜躺在床榻上,盯着帷蔓外不远处靠窗的席榻上背对着我的余恒。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他没有离开,就着隔我不远的榻上入睡。
渐渐眼皮沉下,睡意涌来,我闭上了眼。
次日大嫂便上书入京。据说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悦。
没几天,宫里来了人。
带来了圣上给余府的赏赐,还有一道旨意——
朝廷近日并不安定,务必让宋恒恢复记忆。
一大早上的,就听见余清鹤追着余恒喊。
「小叔叔咱们接着切磋。」
在军营得知消息后,他便赶了回来,说什么像余恒这样的武将,很有可能通过与他人交手中恢复记忆。
屋内我坐对案台又拿起账目核对,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啦响。
不久,屋门从外被推开,有人轻踩着步走了进来。
应该是晴荷。
我头也没抬,使唤道,「晴荷帮我拿一下府里这个月的账本,在柜里第二层。」
脚步绕过我的身后,柜门拉开接着又合上的声音,脚步又返回到了我的身侧。
「是这个吗?」
清朗的声线萦绕于耳中,骨节分明的五指微蜷,拿着蓝皮册子伸到我面前。
我一愣,侧头仰看。
余恒微曲着身,一只手支在木椅背上,长睫半阖下的双眸含着微润的光。
我接过账目,「你怎么......」
他宛若知道我想问什么,「我点了他的穴,三个时辰后自然就解开了。」
我:???
透过窗的斑驳光影晕染在他的身后,忽而有清风从半敞开的窗中随着光影拂来,吹动了他留于额前两侧的垂鬓。
我被眼前的景晃了眼,这一切好像有点不太真实。
「余恒?」
因为莫名的心悸喃喃唤了声他的名字。
「怎么了?不是这本吗?」他讶然地微睁眼,温柔的目光染上几分疑惑。
我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些许希冀,「你有记起什么吗?」
这么些天,总该记起点东西来吧。
无论是什么都好啊。
余恒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但许是我面部表现的太过明显,他很快正色,明白了我话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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