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悄无声息的结束 (第2/2页)
所以宋南望明白了。
赵无极的意思很简单: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别闹到上面就行。
其实这也符合赵无极的利益,他不需要宋南望赢,也不需要周云锦赢,他需要的是一个平衡的局面,好让他赵山河在夹缝中上位。
“明白了。”宋南望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陈爷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赵无极拍着宋南望的肩膀说道:“老宋,来日方长,长三角这块蛋糕够大吃不完。再说了,周云锦他们已经走下坡路了,以后你的机会多着呢。”
宋南望没接话,只是冷笑了声。
至此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事情,话题东拉西扯,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但谁都没往心里去。
半小时后,宋南望起身告辞。
等到走出这栋大厦上车以后,宋南望就立刻拨通了几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道:“所有事情,立刻结束。“
然后挂了电话。
在回公司的路上,宋南望有些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这次没有搞死周云锦,真是憋屈。”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也正如赵无极所说的,周云锦那边已经是下坡路了,以后他的机会多着呢。
等到周云锦那边的影响力持续减弱,比如那几位老爷子都走了,那到时候他就可以一击必胜了。
下午,淮海中路一个并不起眼的老洋房。
这老洋房没有周云锦在思南路的老洋房阔气,只是简单的红砖外墙,黑色铁艺阳台。
李远湖就住在这里。
老洋房门口有棵百年梧桐,树荫把整条路都遮住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是一幅泛黄的旧照片。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到了秋天香得呛人。
此刻,李远湖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本西方宗教史,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
他这几天都在等一个电话。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结果。
长三角这场风波闹了这么久,该有一个了断了。
上面不可能一直看着两个圈子打来打去,迟早会有人出面喊停。
问题是,谁来喊?
怎么喊?
喊完之后,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这些问题在李远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不怕等,他怕的是等来的结果不如预期。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李远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随即放下手里的书,接起电话。
“喂,俞叔。“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远湖啊,不忙吧?”
“俞叔,你说。“
“长三角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宋南望那边,也不会再折腾。这场风波,结束了。”那边老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凿出来的。
李远湖握着电话,沉默了半秒。
他知道这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上面终于出面了。
不是警告,不是调解,是定调。
这两个字,结束,就是圣旨。
李远湖长舒了口气,这是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虚脱感。
这场风波他也被卷在其中,虽然不是漩涡中心,但光是站在边缘,就已经让人疲于应付了。
“俞叔,我明白了。”李远湖的声音很平静,他毕竟早就收到消息了。
这时候老人沉默片刻道:“嗯,让云锦也收敛点,下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完那边的老人就挂了电话。
李远湖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的梧桐叶,忽然叹了口气。
这场折腾了这么久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没有最后的对决,没有胜负手,就像一场大戏演到高潮,幕布忽然落下,台下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台上的人已经散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老人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周云锦的不满,那么接下来这个圈子就要调整了。
正式有意思,外部危机解除了,接下来又要面对内部的纷争了。
于是李远湖拿起手机,拨了周云锦的号码。
思南路,周云锦的老洋房里。
公孙平正百无聊赖的在二楼书架闲逛,这些年周云锦收藏了不少古籍,这次回来他准备都翻翻看。
周云锦坐在远处的书桌上,桌上放着某位大佬对《资治通鉴》的批注版,周云锦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看书,这也让她能跟不小大佬直接对话。
两人都没说话。
周云锦没有告诉公孙平,她昨天跟赵无极见面的具体情况。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赵无极和赵山河的身份,那是颗雷,炸开之后不知道会伤到谁。
她连公孙平都瞒着,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这件事的层次太高了,超出了公孙平能理解的范围。
知道了,反而危险。
何况连她目前都已经深陷其中。
这时候周云锦的电话响了,在这空旷的二楼里显的有些突兀。
周云锦看了眼屏幕,是李远湖。
此刻周云锦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显然昨晚她跟赵无极聊完以后,上面已经有消息了。
不得不说赵无极的能量是真的大,难怪能被称为陈爷。
周云锦接起电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远湖摇头苦笑道:“你倒是猜的准,俞叔刚刚打过电话,宋南望那边同意妥协,这件事到此为止。”
周云锦配合性的回道:“嗯,这在你我的预料当中。”
“行了,就这样吧,其他事情回头再说。”李远湖没有啰嗦,随口说道。
俩人也没多说,非常模切的挂了电话。
周云锦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公孙平道:“这场风波,到此为止了。“
公孙平不紧不慢的走过来道:“宋南望答应妥协了。”
周云锦沉声说道:“不管是谁,都没有反抗的资本。”
公孙平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道:“宋南望的手段还是差点,那位陈爷怕是没怎么发力,我们这次也算是侥幸过关。“
周云锦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红茶。
公孙平继续复盘道:“只是有了这个开始,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但是下次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周云锦放下茶杯,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现在外部的危机已经解决,那我们内部的危机呢?“
紧接着周云锦就玩味道:“接下来,他们就要对付我了。“
公孙平不屑地冷哼道:“就凭他们?试试?“
周云锦笑了,但笑意里藏着一丝疲惫。
她知道公孙平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些尔虞我诈让她觉得以后写无聊。
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有永远的胜利者。
公孙平很快就转移话题道:“如果我是宋南望的话,只会徐徐图之,不会一口吞死,宋南望这次太急了。”
周云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公孙平说的是宋南望,但也是在提醒她。
急,是大忌。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宋南望也接到了电话。
来自北京。
那是他背后最大的靠山,也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定海神针,更是他当年上位的贵人。
“南望。”
“我在,您说。“
“长三角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在折腾了。”那边的大佬淡淡的客气。
虽然客气,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宋南望已经从赵无极那里得到了消息,所以此刻听到这话没有半点波澜,何况他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不过为了不让对方怀疑,宋南望故意说道:“可是……”
点到为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对方直接打断了他道:“这是上面的意思,你再闹下去,谁都保不了你。“
宋南望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能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至此,这场折腾这么久的长三角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双方没有见面和谈,没有签任何协议,彼此非常默契地,同时收了手。
就像是两军对垒,战鼓擂得震天响,忽然一阵风吹过,战旗倒了,双方各自撤退,连一句后会有期都没留下。
外人看起来,这场风波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家嘴的会所依旧开着,思南路的老洋房依旧安静,黄浦江的货轮依旧准时驶过。
一切如常,仿佛这段时间的刀光剑影、你死我活,都只是一场梦。
但该洗牌的地方,已经洗完了。
宋南望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也没折腾的动力了。
周云锦这个圈子虽然侥幸过关,可谁都知道这件事也为他们敲醒了丧钟,而周云锦的地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人敢碰。
特别是周云锦,她心里清楚,赵无极帮她压下这场风波,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给她侄子铺路。
而赵山河,这个从西北小镇走出来的年轻人,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毫发无伤,反而接下来会站的更高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上位之路,已经被两位大佬在雨夜中密谋敲定了。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