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1章 江湖剑圣,真武山出手;杜懋 vs 齐静春 (第2/2页)
兵家修士沉默不语。
陈平安继续道:“你呀,身上的杀伐气太重,兵家的路子,对吧?”
兵家修士点头:“确实。”
陈平安耸了耸肩:“哦,那不说了。”
兵家修士笑了:“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跟脚了?”
陈平安无所谓地摇摇头:“猜到一个大概,但是不想猜了。”
下一刻。
陈平安一步踏出,瞬息近身,直出朴实无华的铁骑凿阵式,砸向兵家修士面门。
拳风扫过河岸,浪涛翻涌,碎石乱飞,碰撞前先掀起一圈环形气浪,泥土石块被掀得漫天泼洒。
见状,兵家修士不慌不忙,施出兵家格挡式,拔剑横挡正面。
下一刻,拳剑相撞巨响炸开,狂暴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岸边大树拦腰折断,河面掀起丈高水墙,兵家修士双脚瞬间踩进泥土半尺。
这一刻,兵家修士心头一惊。
这力道?
已经不是平常武夫九境。
他瞬间明白,自己大意了。
看来对方先前锤杀那三百大妖,依旧有所保留。
随即,虎口崩裂渗血,整条臂膀发麻,他体内十一境积淀的杀伐血气一阵剧烈动荡。
而陈平安根本不给对方调息机会,不待对方招式收尽,脚下骤然变步,转手一记沉肩狠狠撞出。
砰的一声巨响,二者双双借力,瞬间拉开距离。
紧接着,兵家修士开口沉声说道:“小子,有趣了,刚才我只用三成力道,反倒被你占了先机。”
陈平安咧嘴一笑,坦然道:“那你尽管使出全力。”
话音未落,陈平安身形再动,瞬间掠至兵家修士身前,径直施展出神人擂鼓式。
见状,兵家修士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即刻催动兵家遁术,身形刹那退开百丈之远。
紧随其后,兵家修士身后轰然铺开一条猩红杀伐长河,如血色瀑布般自周身滚滚宣泄而出。
面对漫天汹涌兵煞,陈平安毫无迟疑,毫不停顿,转瞬再度打出云蒸大泽式。
轰然巨响震天,漫天翻涌的血色煞气,直接被一只磅礴血气巨拳径直洞穿。
就在这时,兵家修士抓住空隙骤然出手,一道数十丈漆黑剑虹自天际垂落,当头直劈陈平安头顶。
陈平安矮身迅速躲闪,同时抬手一掌精准拍向剑脊。
顷刻之间,掌风与剑势轰然相撞,震得剑身剧烈震颤,兵家修士手腕一阵酸麻,流淌在外的杀伐长河也随之剧烈晃荡几分。
转瞬之间,兵家修士剑势骤然一转,改劈为扫,横剑凌厉割向陈平安腰侧,招招狠戾绝杀,漫天兵煞化作细碎刃光,层层叠叠包裹整柄剑锋。
陈平安侧身贴地快速翻滚,稳稳避过致命杀招,顺势抬手一拳,精准砸向兵家修士膝盖。
兵家修士吃痛屈膝,重心骤然一沉,裤腿当场崩裂,皮肉隐隐青紫,铺展在外的血气长河猛地剧烈收缩一瞬。
至此,兵家修士彻底动了真火,剑走极致杀招,兵家肃杀剑气层层叠叠碾压而来,猩红杀伐长河冲天而起,垂落整片河面,山河之间尽数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沙场凶意。
陈平安双臂交叉,硬生生硬接迎面浩荡剑罡。
巨响震彻整片山野,脚下大地整片塌陷,衣衫被凌厉煞气尽数撕得粉碎,肩头被刮出数道细密血痕,却依旧稳稳伫立原地,半步未曾后退,冲击余波震得远处山林簌簌落石。
接连数回合激烈交手,自身剑术始终压制不住这纯粹武夫,自身十一境的杀伐血气屡屡被对方蛮横蛮力震得动荡不稳。
这一刻,兵家修士神色彻底凝重,不再保留任何实力,即刻掐动古老兵家请神诀。
顷刻之间,天际黑云瞬间压满整片天地,雷声轰鸣震得耳膜发颤,天地间所有杀伐长河尽数朝着头顶天穹疯狂汇聚。
下一瞬,一尊数丈高大的雷神法相撕裂云层,轰然坠落人间,手持缠绕万千霹雳的雷电长戟,雷光撕裂整片天幕,携毁山断河的滔天天雷大势,当头狠狠砸向陈平安。
陈平安浑身气血彻底沸腾,周身血色蛟龙翻涌如潮,临危不乱,不躲不避。
他双拳合一,尽数凝聚一身武道底蕴,正面悍然轰出一拳,硬撼神威赫赫的天雷长戟。
但也就在双方拳戟相撞的刹那,一根极细、肉眼几不可辨的隐秘剑气骤然破空射出,径直洞穿陈平安心口。
陈平安身形猛然一颤,紧随其后,雷神长戟狠狠贯穿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高空云海之上,悄然伫立着两名老者。
杜懋面露几分不满,转头看向身侧的真武山老祖:“你这般暗中出手,未免太不讲究。”
真武山老祖淡淡一笑,语气漠然:“讲什么规矩,我只要他死,免得夜长梦多。”
杜懋闻言,忍不住一声长叹:“不讲究,实在不讲究,倒把我备好的后手,全都没了施展余地。”
真武山老祖并未理会,可转瞬之间,他心头猛然狂跳,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下方河道崩裂、满目狼藉的战场。
杜懋也顺势看去,瞬间满脸诧异:“怎么可能,人没了?方才那般磅礴气血,难不成皆是障眼法?竟能瞒过我的法眼!”
自诩中州中兴之祖的杜懋,此刻眼底之中,终于浮出一抹真切的震惊之色。
他似有所感,忽而转头望向远处的破败山庙。
下一刻,一道极小的身影自破庙之中飞速掠出,朝着山下疾驰而去,正是方才“殒命”的陈平安。
杜懋见状,心头巨震,惊疑万分。
方才他以自身高深神通扫视整座破庙,只察觉到太平山黄庭在此,碍于太平山老祖的情面,不愿无端结怨、惹一身麻烦,便未曾动手。
可他从头到尾,竟丝毫没有察觉庙中暗藏的陈平安。
杜懋全然不知,陈平安周身,始终萦绕着一缕寻常至极、柔和温润的春风。
出手暗中护持的人,正是齐静春。杜懋眼界再高,心性再傲,也绝不会耗费全部心神一寸寸细细探查天地微末,若论底蕴、心境与手段,他远不及齐静春。
如今身处盘古天地,齐静春早已不是当年落魄赴死的残魂,得偌大柳树气运源源不断加持,一身修为早已恢复生前巅峰水准,只是素来不喜轻易现身罢了。
这时,杜懋转头看向身旁的兵家老祖。
对方略微思索片刻,身形骤然一闪,直接凭空消失。
杜懋稳住心神,随即嗤笑一声:“不过是掌握些许障眼小术的蝼蚁罢了。我方才只是粗略探查,才出了些许漏洞,何须如此惊弓之鸟?说到底,东宝瓶洲的修士,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说完,他便抱臂旁观,悠哉悠哉望着下方战场。
与此同时,下方战场局势再起波澜。
骤然之间,陈平安的身形凭空出现在兵家修士身侧。
下一瞬,神人擂鼓式,轰然砸出!
兵家修士仓促之间尽数聚拢满身杀伐煞气,祭出本命剑拼死格挡。
可即便如此,面对陈平安全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他依旧抵挡不住,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被一拳狠狠轰飞至千丈之外。
陈平安凌空一步猛然踏出,脚下虚空瞬间浮现层层褶皱,空间微微塌陷,宛若踩踏无形石阶。
转瞬之间,身形破空疾驰而过,半空接连炸出三道震耳欲聋的音爆气浪。
紧接着,第二拳接踵而至,铁骑凿阵!
彼时兵家修士尚在半空倒飞,根本无从落脚,只能咬牙强行催动本命飞剑仓促抵挡。
砰!
巨响震天,本命剑身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痕,他一身气血剧烈翻涌震荡,身躯裹挟狂风,朝着地面急速坠落。
陈平安脚下虚空再度一踩,踏碎褶皱气流,抢先一步落至下方土坡之上。
随即仰头,紧盯坠落的兵家修士,连环出拳不止。
铁骑凿阵,一式叠一式,气血连绵不绝,只要气血不竭,拳威便一拳更比一拳霸道、一拳更比一拳狂暴。
千丈距离转瞬即逝,陈平安拳势滔滔,毫不停歇,铁骑凿阵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一路狂轰至第十拳。
就在第十拳轰然压落的瞬间,兵家修士的本命飞剑早已彻底崩碎成渣。
绝境之下,他拼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气力,强行再度开启请神降临,一柄雷霆长戟虚影仓促凝聚成型,想要拼死抗衡。
可为时已晚,陈平安的第十拳,已然近在咫尺。
但下一刻,在陈平安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坟头。
紧跟着,这坟头在陈平安面前快速变大,竟然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凛冽气息的剑冢。
这一刻,陈平安见到这剑冢,他突然笑了,同时目光也是变得冰冷一片,这他娘的。
正是那真武山的那个剑冢。
当时在骊珠洞天时,他对付那马苦玄,对方那孙子就用这个,对他出过手。
随即,轰然间,陈平安一拳直接打在这剑冢之上,这剑冢也是猛然震颤,无数剑气形成的兵家战阵符文,一阵嗡鸣。
同时,在陈平安头顶之处,瞬间那万千剑雨直接顷刻而下。
与此同时,那位原本以为自知必死的兵家修士,眼中露出一抹狂喜。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他早已经完成了请神,天庭雷部某位雷霆神仙手持长戟,自下而上狠狠地扎向陈平安。
这一刻,陈平安头上是兵家的杀伐剑雨,剑雨当中,赫然还有着一柄金色长剑。在空中,这金色长剑有着千丈之巨,而那下方的雷电长戟也是有着千丈之长。
两方神通合围之下,陈平安现在在这种威力之下,就好像是山中的一只蚂蚁一样,根本看不见身形,气势浩荡至极。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
由于这里依旧是大泉王朝边境,先前的战斗辗转七八百里,不知不觉来到了附近的埋河流域。
埋河。
水神娘娘在这时,突然间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下一瞬,她轰然之间拔地而起,看向战火方向,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腾空奔赴过去,她的周身也是出现了各种她炼造的兵器。
弟弟有难,姐姐怎能不出手帮衬?
随即,正当那水神娘娘冒着离水损耗气运,飞行百里之后,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惊了。
此时,那长戟还有那大剑的绞杀处,一条带着墨色纹路的黄金巨龙轰然涌现。
巨龙朝着那上方,直接卷起了那黄金巨剑,龙鳞乍现,咔嚓一声翻转身躯,直接将那剑力卷成了渣子。
下一刻,同时那下方的雷电长戟也是轰然而至。
这一刻,千丈黄金巨龙仰头长啸,发出一声龙吟之后,朝着下方直接来了一个龙吟吐息。
轰然之间,一股强横的气息波浪瞬间延绵千里。
轰然之间,那雷电长戟也是直接粉碎,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那巨龙又是直接一个龙头拱向了那请来的雷部神祇。
三个呼吸后,那尊神躯碎裂,化作点点星光。
下一瞬,陈平安在这一刻又是直接杀向了云海之中的兵家老祖。
此刻化龙加持之下,陈平安的战力已经达到了练气十二境的门槛。
而与此同时,此时的杜懋,通过掌上神通看向八百里外那惊天景象,他的心头也是猛然一震。
但很快他也是稳定好了心态,低声自语:这有意思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闪烁,下一瞬身形直接来到了那破碎寺庙。
他抬眼望去,第一眼便看见裴钱正坐在院中吃着肉馅烧饼,口中还在喃喃念叨圣贤书,她面前摊开的,是老秀才传给陈平安,陈平安又转交给她的那本粗浅儒家学问书卷。
杜懋在这一刻看向这个黑脸小姑娘,他突然笑了。
“丫头,跟着我。”
裴钱心头一震,想要动手,但是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动不了。
除此之外,闻讯赶来的黄庭、卢白象、隋右边等人,同样也是被一股力量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裴钱眨眨眼睛,急声道:你要拿我威胁我师父是不是?我和陈平安有仇,你别拿我做筹码。
裴钱说到这里,彻底急了。她宁愿死,也不想要连累陈平安。
而那被镇压在一旁的黄庭也是睚眦欲裂,怒喝:你!想必你就是桐叶洲的那位吧?这就是所谓的中兴之主?
砰的一声。
杜懋简单的看了一眼黄庭,一股威压落下,黄庭直接喷出一口鲜血,半跪在地。
杜懋在这时却是淡笑开口:丫头,看在太平山老家伙的面子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
紧接着,他又转头看向裴钱,眼底生出意外,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嗯?你这丫头好苗子呀,哎,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本来打算直接对付陈平安,算了吧,就拿你和那陈平安好好的玩一玩。”
紧接着,他便直接抬手,要朝着裴钱抓去,但下一刻,一位中年模样的儒生直接出现在了杜懋身旁。
而这儒生气质儒雅,周身有春风缭绕。而他正是齐静春。
杜懋看着齐静春,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皱着眉头,语气轻蔑。
“残魂蝼蚁,安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