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大议前议（一） (第2/2页)
　　
　　小楼外守备森严，两个太监王坤和王之心在阁楼中伺候，七位阁老和范景文面前都有笔墨纸砚和茶汤水果。
　　
　　不过，朱慈炅到达时，他们都没有声音，全部都在低头翻阅天工院连夜整理的《国事大议纲要》。七个老头显然没有料到四月大议的真正重点是这个，这些事情可以公开讨论吗？
　　
　　首先就是朝廷的库存收支，财税预算，就算不打仗，大明的财政也撑不了五年了。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加税，但朱慈炅明确指出，对农村加税是找死，不但不能加还要减。
　　
　　说实话，朱慈炅的皇权下乡是增加官帽子，推行起来轻松愉快，但想要倒退回从前，改朝换代都不一定能做到了。
　　
　　其次是大明的内外安全形势，各地灾害频发，朝廷救济压力形势不容乐观。山西刚刚平定，江西、陕西又闹起来了，河南没闹，但大批流民南下，都不用移民了。
　　
　　去年国畿白灾，蒙古人加入大明的人一个月就超过两万户，不要，推给建奴吗？没有蒙古人，建奴根本玩不起，但大明也玩不起。把蒙古人扔给建奴，大明更玩不起。
　　
　　第三是就是大明的人口和粮食危机。说实话，哪怕四川大丰、广南三季，海船一船一船的买，大明也只有南京有余粮。
　　
　　去年淮扬水灾，南直的粮食总产量都缩水了。湖广倒是增加了一点点，但都不够郧阳那边的增加的消耗，陕西、河南流民都跑去了郧阳。
　　
　　孙传庭倒是把郧阳仓修好了，可里面基本就够维持两个月，南京粮船慢点，他那就要出大问题。郧阳建设非常便宜，只要管饭，不发工钱都有足够的人手。
　　
　　阁老们全部忧心忡忡，都没有人注意到一脸闷闷不乐的朱慈炅何时上楼的，还是王坤喊了句“皇上驾到。”他们才慌忙起身行礼。
　　
　　朱慈炅解下披风扔给一直跟着他的方正化，然后在御座坐好。
　　
　　“免礼，都坐吧。今天时间可能有点长，先生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管怎么样，从天启八年到重启四年，几位先生一路相伴，朕感激不尽，朕相信，历史也会铭记你们的贡献。”
　　
　　七位阁老神情都有些肃然，像是孙承宗、来宗道、徐光启都是已经确定了这次大议后就正式退休，朱慈炅一句历史铭记让他们颇多感慨。
　　
　　黄立极其实也要退，但朱慈炅又动摇了，每月一封亲笔信，都在劝他留任。黄立极的借口，头晕眼花，精力不济，全被朱慈炅一句“你小妾好像怀孕了”震得稀碎。
　　
　　六十四岁的黄立极和六十五岁的刘一燝谁大？朱慈炅已经在胡应台身上吃过亏了，朱慈炅看胡应台面相以为他七八十岁了，结果人都走了才知道只有六十六岁。
　　
　　黄立极和刘一燝比起来的确要显老一点，但朱慈炅的规矩是七十致仕，黄立极完全可以再干一届，刚刚好。
　　
　　徐光启刚过完七十大寿，孙承宗今年六十九岁，倒是来宗道只有六十一岁，但他大病了一场，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了，实际已经不能正常理事了。
　　
　　其实补张瑞图位置的刘鸿训年纪也不小了，六十六岁，只是一头青丝不见一根白发。真正的年轻的阁老居然是已经做满一届的毕自严，六十三岁。
　　
　　大明官员的年龄非常不合理，主要是有些人中进士已经四五十岁了，有些人才二十出头。比如才五十八岁的喻安性，他做官的时间，全大明没有几个能超过的。
　　
　　等群臣坐好，朱慈炅抿了抿嘴唇。
　　
　　“刚刚，朕收到消息，赵献可去世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医者不能自医啊，对国家也是一样，我们身在局中，有些事就看不清楚。
　　
　　几位先生要离开大明中枢了，朕希望你们能站在局外来为大明做一次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