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竟是星渊!【求月票】 (第2/2页)
他忍不住多看了徐又侠一眼,目光中带着探究。
徐又侠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懒洋洋地从青石上撑起身子,举起手中的青瓷酒壶朝他遥遥示意了一下。
计缘收敛心神,再次抱拳:「见过徐前辈。」
「前辈?」
徐又侠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喊什麽前辈,我不过痴长你几岁罢了,喊我一声徐兄便是,少来这些虚的。」
计缘从善如流,重新见礼:「见过徐兄。」
徐又侠满意地点点头,又仰头灌了一口酒,重新躺了回去。
独孤雁最後指向还抱着她手臂不放的黄衣少女:「这位是黄楼楼,我的表妹,法体同修。金身玄骨境後期,元婴後期,出身天策府。」
天策府。
那便是和独孤雁出自同一个实力了。
计缘抱拳道:「见过黄姑娘。」
黄楼楼松开独孤雁的手臂,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眨了眨大眼睛,嘻嘻一笑。
独孤雁将所有人都介绍完毕,最後才转过身,对另外三人介绍计缘。
「这位是我的朋友,仇千海,此番随我们一道前往星渊。」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淡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哼。」
清远真人冷笑了一声,那双狭长的眼眸终於正眼看向计缘。
「独孤道友,此番前往星渊深处,本就凶险无比,你我皆是做好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打算。」
「你带上黄姑娘也就罢了,她毕竟出身天策府,实力不俗,自保无虞。但你又要带上一名金身境的————恕老夫直言,他去了,能做什麽?」
他的目光在计缘身上上下一扫,嘴角微微下撇,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不过是多了个拖油瓶罢了,若是遇到真正的凶险,帮不上忙不说,反倒要拖累我等分神去照看他。独孤道友,你又何必如此?
,」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就差直接指着计缘的鼻子说「你是个累赘」了。
亭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计缘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独孤雁皱了皱眉,「清远真人多虑了,我这位朋友的实力不弱,我既然带他来,自然有我的道理。若真出了什麽事,我自己护住便是,不会拖累诸位。」
清远真人见独孤雁这麽说,也不便再多说什麽,只是又哼了一声。
「最好如此。」
独孤雁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青石上的徐又侠:「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出发吧。」
徐又侠将手中的酒壶收起,从青石上一跃而下,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咔咔作响:「走喽走喽,在这院子里闷了半个月,身子都快生锈了。」
清远真人站起身,拍了拍紫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计缘走在最後,目光从清远真人的背影上掠过,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化神境的阵师虽然嘴上刻薄了些,但实力应当不容小觑。
独孤雁此行,怕是很大程度上都是倚仗他。
至於他那些不好听的话,计缘并没有放在心上。
修真界本就是实力为尊,一个金身境在化神境面前,确实不够看。
要想赢得尊重,只能靠实打实的战绩,而不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五人离开临渊城,一路向北飞去。
半个月的飞行转瞬即逝。
当计缘再次抬头望向前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席卷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终於看见了星渊。
那是一座悬浮在高空中的深渊。
准确地说,那是一整片倒悬在天幕之上的巍峨大陆,遮天蔽日,庞大到让人产生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深渊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麽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的。
——
深渊内部弥漫着浓厚的灰色迷雾,翻滚涌动,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偶尔有一道道奇异的流光在迷雾深处闪烁明灭,宛如沉睡巨兽的呼吸。
深渊的四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如同破碎镜面上的裂纹,时而出现,时而消失,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那些裂隙的边缘泛着幽暗的紫黑色光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遁光在深渊的出入口往来穿梭。
那些遁光有的径直飞入迷雾中消失不见,有的从迷雾中疾射而出,朝临渊城的方向飞去。
这种尺度的存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奇观」二字的全部想像。
「虽然来过这星渊数次。」
清远真人捋着长须,难得地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但是每次过来,依旧会被此地的宏伟所震慑,当真乃天地之间第一等的造化奇蹟。」
徐又侠双手环抱胸前,仰头望着那座倒悬的深渊,忽然笑着问道:「清远兄,你见识广博,可知道这星渊是如何形成的?又为何会倒悬在天幕之上?莫非是某种通天彻地的巨大阵法?」
「这————」
清远真人捋须的手微微一顿,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此乃天地之造化,玄妙莫测,就不是我等能够轻易揣度的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又侠。
「徐兄若是当真好奇,不妨回去问问尊师。以他老人家的境界和阅历,恐怕能够知晓一二,老夫这点道行,就不班门弄斧了。」
徐又侠闻言嗤笑了一声,「问我师父?呵,我十年之内能见他一回就算烧高香了。」
「那老头子整天在人界到处流浪,也不知道在瞎转悠些什麽,比我还潇洒。」
清远真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讪讪地乾咳了两声。
徐又侠敢这麽没大没小地编排他师父鹧鸪哨,他可不敢接这个话茬。
鹧鸪哨那是什麽人?那可是能跟合体境大能掰手腕的狠角色,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这种化神境。
计缘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对那位「鹧鸪哨」的好奇愈发浓烈。
他悄悄传音给独孤雁,「大人,这鹧鸪哨————究竟是什麽来头?」
独孤雁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星渊,同样以传音回覆:「鹧鸪哨,野修,据传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虚空境,实力深不可测。」
虚空境。
计缘的心头猛地一震。
虚空境,那都是相当於合体大能了。
「而上一次有据可查的关於鹧鸪哨的出手,是在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他和中洲大陆一位合体境的大能大战了一场,不分胜负。
计缘忍不住又看了徐又侠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整天拎着酒壶吊儿郎当的懒散青年,竟然是虚空境强者的亲传弟子?
徐又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自光,偏过头来,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仇兄,你盯着我看好一会儿了。我可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只对女修感兴趣,男的还是算了,你别有什麽非分之想。」
独孤雁接过话头,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对老娘感兴趣吗?」
徐又侠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乾笑两声,「那还是算了,那还是算了。您老人家我可消受不起。」
独孤雁鼻腔里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清远真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场小小的闹剧。
「诸位,出发吧,先进星渊再说。」
五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那座倒悬在天幕上的巍峨深渊直直飞去。
越靠近星渊,那股来自深渊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
计缘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於万丈深海之底,无处不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不单单是作用在肉身上,更是直接作用於神识和魂魄,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金身玄骨境的体魄自动运转,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华在他的皮膜之下流转,将那股压力隔绝在外。
深渊入口处的空间裂隙愈发密集,像是一道道随时可能张开的狰狞伤口。
独孤雁在前方引路,後面的四人紧随其後,踩着她留下的飞行轨迹,不敢有丝毫偏差。
当五道遁光终於穿过那片裂隙密布的区域,一头扎进星渊的灰色迷雾时,计缘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
深渊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庞大得多。
灰色的迷雾在进入星渊之後就变得稀薄了许多,呈现在计缘眼前的,是一片广袤到令人发指的内天地。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一道道流光。
大地上山川起伏,沟壑纵横,有些山峰甚至倒悬在半空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悬浮着,山尖朝下,山根朝上。
远处的迷雾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轮廓。
「这地方————」
计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鬼使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啧啧,没想到啊,当年留下的那些遗蹟,竟然演变到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知道这星渊的来历?」计缘在识海中问道。
鬼使说道:「这星渊,当年本就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孤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被天庭的一批罪仙当做流放之地。」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某些极为久远的往事。
「後来嘛。」
鬼使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当年天庭覆灭之战爆发的时候,有一位大乘境的剑修,一剑劈了下来,就把这座孤岛劈成了两半。」
「你们现在看到的星渊,就是被那一剑劈出来的景象。那些迷雾,那些空间裂隙,都是那一剑残留的剑气侵蚀天地法则之後留下的余韵,历经无数年,依旧没有消散。」
计缘禁不住都想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庞大到堪比一座大陆的深渊,竟然是被人一剑劈出来的?
大乘境,那是修真界真正的巅峰,距离飞升仅差一步的存在。
那等强者的一剑,当真有毁天灭地之威。
「那这星渊为何会倒悬在天上?」
计缘压下心中的惊骇,追问道。
鬼使笑了,「倒悬在天上,自然是因为有什麽东西在底下托着它。」
「什麽东西?」
「这个嘛————」鬼使啧了一声,「不能说,在这星渊之中,不能直呼它的真名,否则会将那东西唤醒,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计缘心头一凛。
连鬼使这种老登都讳莫如深,那「托着」星渊的究竟是什麽?
他也不好追问,只能将这想法压了下去。
他收回意识,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外界的星渊之上。
独孤雁的遁光微微一顿,取出了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似乎是在对照方位。
片刻之後,她收起玉简,朝斜下方的一片山脉飞去。
「陨星谷在这个方向,跟上。」
清远真人忽然「咦」了一声。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星轨,低头看了几眼後,他又抬头望向星渊深处的某个方向,沉声道:「这次的星渊,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