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离散 曲有尽时 (第2/2页)
这遗书虽然语气洒脱,但是难免王兄看了会更加难过。
“师傅,此事当如何告知王兄。”,木瞻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悄悄地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巫师小心的将手里的遗书按照原来的痕迹折叠好,而后十分仔细的踹到自己的怀中。看样子她是打算亲自给王兄送去,木瞻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是无颜面对王兄,若有师傅替自己去应对那便是最好的了。
“如何告知?当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且安顿曲先生尸首,陛下和你王兄那边我自然会去说。瞻儿无需担心,有师傅在,此事你无需过多费心。”,难得的大巫师这次自己一手拦下了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之所以不让木瞻去料理此事是因为他身为皇子身份特殊,稍稍处理不当可能会惹怒陛下,关于曲先生的死因大巫师准备了两套说法,他怕木瞻到时候说漏坏事,仅此而已。
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可以彻彻底底的放下了,木瞻从没有觉得有师傅在身边居然如此轻松自在,脸上凝重的表情缓缓散去,轻松又如意的将这事情全部丢到师傅手里去,“好好好,那便劳烦师傅了。”
大巫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一切尚早,便转头对木瞻吩咐着“你且先去着手处理曲先生的身后事,不用回王府。我先去面见圣上,过后自会回府。”,如今人已经凉透了,只能全靠自己一张嘴来颠倒是非黑白。
木瞻心中有些许顾虑,站在原地久久的没有动弹,心中带着疑问去做事他肯定是不踏实的,“师傅,见了父皇你如何说?”
“陛下已经下旨赐死曲先生。虽然后来答应你我要暗度陈仓绕他一命,但是明面上依旧是赐死。如今人真死了,这罪魁祸首也只能是陛下。陛下答应留曲先生一命无非就是怕遭天谴,而曲先生现在属于自缢身亡。到了圣上面前只需如实相告即可。但是除了对陛下,对其他人都要说是被陛下赐死。如此才能保全皇家颜面。”,说话之间大巫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小太监,这宫人和侍卫是知情之人,以后怕事难逃一死。
“待木睚看了这血字遗书后是是非非也都全靠他自己的意愿理解。恐怕自此以后要和陛下心生隔阂,难以抚平。对皎月也会恨之入骨。如此也好,近些日子他太过安逸,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也当让他清醒清醒了。”
对于木睚,大巫师一向是不敢过多规劝,生怕惹了木睚不高兴被他所厌恶。而且木睚也不是自己轻易就可以把控的人,更多的时候相反是他在把控自己的心情。
听了师傅的安排之后木瞻自己低头思索了一番,此举虽然会把皇兄逼入绝境,但是未尝不是让他在这王权争斗之中快速崛起信念的办法。
于是他和大巫师打成了共识,掉了头木瞻便按照大巫师的吩咐悄悄地出了宫去解决曲先生的身后事。
而大巫师也如实到皇帝面前去解释这事。几句解释劝慰之后皇帝也就觉得这曲先生是自杀的,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再加上大巫师都如此说了,定然不会有什么岔子。
最后大巫师跟陛下要了曲先生的尸首,说是此人乃是天人,尸身肉体自己要亲自处理才会不触发天怒。皇帝正愁这烫手的山芋无处安放,既然有人主动接管简直开心的不得了。
皇帝这边好糊弄,几句话就把皇帝搞定了。临走前大巫师跟皇帝接了宫里的马车,自己这幅模样骑马走到街上实在是太过于显眼,还是乘坐马车更加妥帖。
方才她是因为事出紧急才一路策马狂奔,如今冷静下来想到路人异样的眼光,大巫师还是觉得少给他们餐前饭后添加谈资了。
皇帝十分痛快的应允了,现在大巫师在他这边的地位已经今时不同往日,被奉为座上之宾,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做到有求必应。就算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几经大巫师舌灿莲花的洗脑也多半能答应下来。
出了宫坐上回府的马车,大巫师的头就开始疼痛了。
咕噜噜的马车轱辘在地上咕噜咕噜的转,大巫师的脑子也跟着马车的轱辘一起转。
当你越想沉下心思想事情了的时候外界的每一个动静却好像被无数倍的放大。平日里路边的声音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是今日偏偏每一个声响都一清二楚的过一遍脑子而后在心上又重复了三四次。
大巫师气恼的拍着自己的大腿,自己和木睚的关系杠杠的有所缓解,这还没好上几天呢便又要面临破碎。
要如何跟他解释他才不会太伤心,不会太难过。
马车的速度渐渐的放缓,车夫勒紧缰绳马儿十分乖巧的定点,正正好好的停在了大门口,为此车夫还得意的估算着距离和误差享受着这无比简单的快乐。
大巫师从未觉得回府的路居然这么近这么快。地方到了,她却在车上做了一会也不动弹。
车夫心中有些疑问,悄悄地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捏着声音小声的提醒“贵人,到詹王府了。”
车厢里还是没有动静,难道车里的贵人睡着了么?车夫现在是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但是又不敢打扰贵人休息。
正在疑问之际,车厢里终于有了动作,而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掀开了帘子,一身黑漆漆的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他缓缓的走下马车,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觉得这黑色的衣裳之下肯定是个古稀老人。提起巫师这种神秘的人,普通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他们是面目可憎的老人或是穿着妖娆的美人。很显然看眼前这位必然是前者了。
大巫师缓缓走下马车,她站在詹王府的大门口抬头仰望门匾。冰冰冷的三个大字后面是冰冰冷的庭院。有人的居住才让这院子赋予了生命。
一路上大巫师的脑子是乱糟糟的,甚至没有想好见到木睚以后自己要说的第一句话。
走进了詹王府,老管家应上门来,大巫师问到“可看到厓王回来?”
老管家一拍手,显得十分兴奋“回来了回来了,正在您院子里呢。厓王殿下一回来便寻您,老奴说您到宫里去了还没回来,厓王殿下似乎十分失落好像有什么要紧事要和您商量。于是叫老奴在这侯着,见到您给您带个话,说是在您院子里等您回来。”
木睚究竟是心神不宁到什么地步才能屈尊降贵的跑来找自己求一个解决的法子?由此可见曲先生在木睚的心中定然是顶不一般的存在。
迈着十分不情愿的步伐,大巫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果不其然木睚无心安坐,就站在大厅的门边静静地眺望着门口。
这黑色的身影出现了,他似乎脸上有了几分光彩。难得的亲自走出来迫不及待的迎接大巫师。苛萨辛跟在木睚的身后就如往常一般。
大巫师走到院子里木睚便已经蹦跶到大巫师的面前,他的眼里闪烁辰星,点点的希望全都写在脸上。大巫师知道他要问自己什么。可是她终究无法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大巫师......”
她不忍心看木睚这幅模样,于是痛痛快快的讲藏在怀里的血书掏出来放在了木睚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