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人族的血与骨 (第2/2页)
这时身后又响起了无名老道的声音。
“那柄剑是独孤求败刻的。”
江寒回头。老道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三步之外,无声无息。
“他刻的时候跟我说,这一剑既是对先辈剑道的敬礼,也是对天障的宣战。”无名老道看着墙上的剑痕,目光终于从壁面上移开,落在江寒身上,“他来了上界近百年,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西线边境那个缺口,他一个人守了三十年。三十年间魔族没有能从那个缺口突破过一次。”
老道顿了顿:“你认识他。”
这不是疑问句。江寒点头:“在人间时,我见过他留下的一道剑痕。那道剑痕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剑。”
“剑不是杀人用的,”无名老道说,“是开路用的。他比你早来百年,把路劈开了一段。你现在要走的,是他还没能走完的那一段。”
石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灵灯的光在墙面上轻轻晃动,独孤求败刻的那柄剑在光晕中忽明忽暗,像一柄真正的剑,在沉默地呼吸。
江寒在剑痕前盘膝坐下。他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面墙。壁上的剑痕没有刻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它在那里,比任何文字都更直白地告诉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有人把剑留在这里了。你若是能看懂,就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无名老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室深处。江寒站起身,朝那柄剑痕微微低头——不是跪拜,是刀客与刀客之间的颔首。然后他推开青铜塔的门,踏入了轩辕城的日光中。
回到东山已是傍晚。院门口有一筐灵薯——赵老八送来的,筐边还搁了一把新摘的星纹草。赵老八自己不在,大概又去帮哪个新来的飞升者修院墙了。
江寒弯腰把灵薯搬进院子。商秀珣在屋里画图,师妃暄在枣树下打坐。他搬完了灵薯后去井边打水洗手,师妃暄忽然轻声叫住他。
“今天在城里看到了什么?”
江寒在井边站了片刻。他有选择——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把天障、先贤、壁画、独孤求败的剑痕、三万年人族的血与骨全部倒给她们听。但他没有。
“看到了我们的前辈。”他说。
师妃暄看了他一会儿。剑心通明让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那种被一整面墙的悲壮压过之后反而变得格外平静的情绪。她没有追问,只把身边石凳上的灵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商秀珣从屋里探出头:“灵薯粥还热的。你们俩再不进来,我就把它倒给枣树了。”
院角那棵半枯的灵枣树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新枝在晚风中轻轻晃了晃。
江寒在井边把脸擦干净,朝屋里走去。头顶的金色光幕仍在流转,南边天边漆黑一片。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件事——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他没有资格说放弃。因为在这条路上死过的人太多了。在死去的先贤面前,活着的人只有一个选择。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