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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山雨歇 · 十一)

  第十一章(山雨歇 · 十一) (第1/2页)
  
  丢下了……么?
  
  冯烟抬起头去看赵寒泾。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是你的母亲把你丢下了。
  
  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是你母亲没承担起养育你的责任,而不是虚飘飘唏嘘两句,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然后炫耀自己母亲给自己买的甘脆小食、裁的合体新衣,藉由她的过往,衬托出自己的优越幸福。
  
  虽然父亲在知晓这些嘲讽后,特地给她零花钱,安慰她,鼓励她上街买些糖食点心,不要同那些人计较;她买了点心,也的确没计较,但她心里想要的,一直都还是那个女人喂给她的枣泥拉糕。
  
  而小郎中犹自鼓着腮帮子,用一种有点复杂的目光望着她:有些关切,又有些怯懦的试探,仿佛蚌肉般洁白又柔软,但凡她露出一丝丝不虞的神色,便要立刻缩回到壳里去,再把壳子紧紧地闭上。
  
  他的面孔上还残存着过时了的稚气,他现在还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已经多少生出来些名为悲天悯人的情怀,这使他同那位先生看起来愈发地相近,然而也只是相近而已。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郎中今年,大概也才十八岁吧?
  
  她十八岁的时候,当时是在干嘛呢?
  
  赵寒泾被对方那种混着探究、怀念、还有思索的目光看得发毛,讲起话便不禁有些磕磕巴巴的:“现、现在的你,既然用的是你母亲给你的名字,那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现在的你,是对年幼时遗憾的一种补偿……或者我换个说法?如果当初的你,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对那些事情无能为力,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些遗憾了呢?”
  
  现在这个样子么?冯烟想。
  
  如果她是现在这个样子,她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母亲,告诉那个痴心又短命的女人,那种男人,本身便是不值得去等的。然后她要带她离开,给她看这个世上更多更好的东西。
  
  虽然过去很多年,但冯烟仍依稀地记得,那个女人,是个很温婉的水乡女子。她总是等着那个人,总是把年幼的女儿抱在身边,总是有一张柔顺的笑靥;她有一把弦索,她留着不长不短的指甲。月色好的时候,应时的花儿美的时候,微雨细细密密落下来的时候……她就会准备些糕点和酒,一边在弦索上拨出宛转如般山泉叮咚的调子,一边教女儿唱家乡的小调,一边喝着桂花酿,一边笑着把夹满枣泥的拉糕喂给女儿。
  
  乌衣客,乌衣客,春候惊蛰白露秋。岁岁梁间相软语,风盈杨柳絮盈洲。
  
  她不是不爱她,她只是更爱那个人;她像是只忘了迁徙的燕子,在北方的寒冬里瑟瑟发抖;她像是只夜里的蛾,永远也追不到太阳,最后还是把命填进了小油灯的火焰里。
  
  冯烟想,自己绝对不可以重蹈母亲的覆辙。
  
  这时,赵寒泾忽然试探着把什么东西递给她,她接过来,是一方帕子,干干净净的白色,什么花样都没有。
  
  “那个,”小郎中犹豫地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讲,只好伸着指头,点了点他那对桃花眼的眼角,“你、你要不,先擦擦?”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哎……你缓缓吧?”赵寒泾见她木然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有些为难地眨了眨眼。显然,冯烟作为副面,情绪是被她自己给剥离掉的,她会因为回忆本能地流泪,但是她自己并不能感知到流泪背后的含义,甚至可以说,她本身便是悲伤,但她却无法感受到什么是悲伤。
  
  赵郎中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他师父留下的簿子并没记录过这种例子,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路,必须他自己去走。
  
  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小郎中纠结之时,她忽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并把手背贴到他脸上,而后不容分说地把他摁回到被窝里;后颈垫在枕头上,他倒吸一口气,却没叫出声,只是直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脸都烧红了。”她叹着气,把那方帕子揣到自己的袖子里,用被子把人严严实实裹起来,又拉出他右手,挽起袖子,露出那截又细又白的小胳膊,倒了一碗烧酒,“要说便躺着说,你还病着。”
  
  冯烟把烧酒点燃,飞快从蓝盈盈的火苗里拈起一朵焰光,三两下揉熄了,再往他手腕血脉经过的地方上擦。
  
  原本他吃过东西了,倒还不觉得怎么样,听她这么一说,身上便有些发冷,头也痛了起来。赵寒泾偏过脸去,迟疑了一会儿,到底没把胳膊从她手里抽走,讪讪道:“也不是那么严重,我都习惯了……”
  
  她蘸着烧酒的手一滞,险些燎到袖口:“习惯了?经常发热?劳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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