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土地公 (第2/2页)
但有些鬼怪,只有嗜血的本能,说的也不是人话,甚至还带点种族和地域的「方言」。
土地公便道:「它说————它们有两拨土鬼,另一拨,往南边拉去了。」
墨画便道:「让它带我去。」
土地公跟那土鬼说了一句,那土鬼当真见鬼了一般,疯狂挣紮,似乎真的害怕,被墨画给吃了。
土地公便脸色一沉,叽里咕噜地,威胁了几句。
那土鬼的脸都吓得铁青,终究是认命了。
土地公递了一截土树枝给墨画,道:「神君大人,这小鬼在地下引路,您顺着这树枝的指向,往前走便可————」
「到了地方,您若觉得这小鬼还乖顺,便将它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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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它不乖,您随意处置便是————」
墨画点了点头。
土地公便对那土鬼,叽咕了一句,似乎是在说去吧。
那土鬼便钻进了土里,只不过脖子上,系着一条淡银色的神道之线,线的一端,握在墨画手里的树枝上。
树枝也在为墨画,指引着方向。
墨画对土地公拱手道:「有劳了。」
土地公立马回礼,忙不叠道:「不敢不敢,能帮到神君,是老身的荣幸。」
墨画点了点头,事情紧急,也不再罗嗦,道:「下次有空,我再来找你道谢。」
土地公心头一颤,笑道:「一定恭候神君。」
墨画便随着地下的土鬼引路,向田长老的棺材追去了。
墨画离开後,土地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眉头也紧紧皱起,低声嘀咕道:「也不知哪里来的神君,竟这般可怕————」
「强龙过境,这坤州的地下,怕是就更不太平喽————」
土地公摇了摇头,转身钻入了土里,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墨画还在靠土鬼引路,一路往南走。
沿途要麽是荒村,要麽是空田,人烟罕至,如此走了大半日,土鬼停下了。
墨画手里的树枝,也停止了指路。
墨画擡头一看,便见眼前,是一大片山林。
坤州多土,少山,因此这山林,以土丘居多,并不高耸,但地形却很复杂。
同样,因为是山林,所以并无人烟。
但墨画放开神识,却能发觉到,不远处有一辆隐匿的马车,在缓缓行驶着。
——
「找到了————」
墨画眼眸微亮,想了一下,便捏碎了手里的树枝,解了拴小鬼的土地神念之锁。
墨画言而有信。
哪怕是一只,阴间地下的土鬼,既然帮了自己的忙,自然也不好再弄死它。
那土鬼被解了束缚,明显愣了片刻,似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命。
片刻後,它便发疯了一般,向外逃窜,似乎根本不敢再呆在墨画百丈之地。
墨画摇了摇头,心中不解。
自己真有这麽可怕麽————
他还觉得,自己挺平易近人的。
之後墨画不再多想,收起了心思,隐匿身形,跟上了正在山间小道,行走的那辆马车。
走得近了些,墨画眯眼一看,当即神情诧异。
这辆马车,他看着很眼熟,马车上的气息有些阴沉死寂。车内用的阵法,也更加复杂,似乎为了安全和隐秘,叠加了不少层。
这是那第二辆马车。
也正是墨画当时,察觉有些异样,想跟上去看看,但因为相信羽化的判断,而没有跟上去的那辆马车。
墨画轻声叹了口气。
搞了半天,自己的「答案」才是对的。那个羽化,是在瞎蒙。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费那麽多劲,白跑那麽一大圈。
看来有些羽化的判断,也未必就靠谱。关键时刻,还是得相信自己————
墨画心中默默道。
之後他便放慢脚步,跟在了马车後面,同时放开神识,牢牢锁定着马车的轨迹。
而走了一阵後,这马车似乎也停住了。
赶车和押车的人,都下了车,将马儿拴在一旁,点了篝火,然後烤起了肉,喝起了酒。
墨画见状一愣。
这两人,在干什麽?你们不是在送葬麽?还有闲心喝酒?
正疑惑间,便听那两人中,有一个年轻些的金丹修士说道:「平叔,差不多了吧,我们这假车,拉到这里,也够远了,该回去了————」
墨画闻言瞳孔微缩,这车也是假的?
这个田长老,心思这麽深?
可随後墨画又觉得不对,因为人会撒谎,但「鬼」却未必。
人带的路,可能是错的。
但鬼带的路,大概率是遵循「规矩」和「契约」的。
墨画目光微沉,继续看了下去。
那被唤作「平叔」的,是个老者,也是金丹修士,似乎是田府的老人了,闻言便道:「」别急,先歇歇,吃点酒肉。」
说完老者喝了口酒,吃了口肉,忽而开口问道:「田秀,你到我田府,有三十年了吧?老爷当年,特意收留的你?」
那名为「田秀」的金丹修士,喝了口烈酒,点了点头。
老者又问:「那你是什麽时候————娶了陆家那个庶女的?」
田秀闻言一怔,而後瞳孔猛然一震,反手便抽出一柄金土宝刀,砍向了那老者。
可他劲力猛然催发之时,忽然经脉紊乱,吐了一口血,当即惊觉。
「这酒————」
下一瞬,那老者已经散发出了强大修为,操纵银丝梨花针,刺进了田秀的胸口。
金针入胸,银丝扯着肉,将田秀的心,一点点剖开了。
「我来看看,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肺狼心,到底是怎麽长的————」老者声音淡淡道。
田秀全没想到,平日里平易近人的「平叔」,出手竟如此老辣凶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还想挣紮,可毒药入体,那老者的法宝,又十分高明玄妙,终究是无力回天。
田秀嘴角含血,「平叔,我错了————」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平日里当成亲子侄在照顾的年轻人,一点一点,撕开了他的心,语气悲伤道:「下辈子吧————」
鲜血四溅,田秀被老者的法宝,硬生生撕开心脉而死。
老者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深深吸了口气,自光苍凉间,仿佛又衰老了几分。
他将田秀的屍体,丢在地上,而後转过身来,用田秀的血,在地上画了什麽,之後便自己驾着马车,走进了不远处的山坳里。
墨画等这老者的身影走远了,这才缓缓走近前去。
田秀刚死,屍体还留着血,胸膛被剖开,脸上残留着後悔和惊恐。
墨画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而後顺着那老者的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山坳里。
可山坳里,竟然是空的。
什麽都没有,没有马车,也没有老者。
墨画一怔,眉头紧皱。
他将四周,打量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眼连绵的山势,在识海中衍算片刻,心头猛然一惊:「这是————好大一副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