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 (第1/2页)
却说李纨轻移莲步,心中忐忑如擂鼓,好容易挨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方鼓起勇气掀帘而入。
入得房来,一股子暖香混着水汽扑面。
定睛一看,李纨登时怔在当场!
里头竟没有其他妇人。
只有那西门大官人,赤条条精壮如山的身子,正大马金刀地独坐在那巨大的浴桶之中,水面堪堪没过他粗壮的腰腹。
桶沿搭着他湿漉漉的臂膊,肌肉虬结,热气蒸腾。
他见李纨进来,开口一笑:「哟!正想煞了你,你倒像那知趣的鸟儿,自个儿就飞来了!」说着,哗啦一声水响,那雄壮的身躯竟毫不避讳地从水中霍然站起!
李纨只觉眼前一黑!
在羞耻的回忆里无数次惊骇的躯体,此刻毫无遮掩地撞入眼帘!
「啊!」李纨魂飞魄散,下意识转身就想夺路而逃!
可那两条腿儿,那久旷的身子骨软筋酥,动弹不得!
大官人见她这副又怕又酥的娇模样哈哈一笑:「我正想着你,岂不是天定的缘分?」
李纨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强撑着最後一丝清明:「不——不是!休——休要胡唚!我——我找你有正事!天大的正事!」
「正事?」大官人赤脚踏在地砖上,一步步逼近,水渍蜿蜒。
他一把捏住李纨尖俏的下巴,迫她擡起血红得俏脸,热气喷在她脸上:「巧了不是?我找大奶奶你,也有一桩正事要办!这桩事,可比你心头那点子俗务要紧百倍!」
李纨一双大眼已然水汪汪,胸口胀痛得急欲宣泄:「我——我家——前日遭了强梁!库房被劫掠一空!这事——这事你可知道?」
「那是自然,我可是权知开封府事!这等大事我如何能不知?」大官人浓眉一挑,竟不再容她多言,铁箍般的大手猛地箍住李纨纤细的腰肢!
李纨又羞又怕,如同砧板上的鱼肉,急中生智,颤声喊道:「放——放手!素云——素云还在外头廊下等着我!她——她若久等不见——定会怀疑..!」
话一说完。
李纨猛地而瞪大的美目,身子差点瘫死下去,双手死死抓住墙壁,眼神茫然与空洞,小嘴儿无意识地张着,半天合不拢!
外头正等着的素云一愣?
怎麽似乎听到里头奶奶在大叫?
是自己听错了?又是猫儿叫春?
这贾府的猫真是越来越多了!
而此刻大名府左近的战场打的正酣。
索超正被三五个贼兵缠住,心下焦躁。
他深知那两个被伏的同僚本事,虽不及自家勇猛,却也非等闲之辈,如今竟几个照面便着了道儿,可见埋伏歹毒,害得众人如此惊惶!
主将这般,部下何堪!
四周官兵纷纷惨叫身亡!
只是饶是如此,眼前这使双剑的汉子也忒煞凶恶了些!
索超一股无名孽火直冲顶门,眼目尽赤,暴雷也似吼一声:「狗贼!!!」
奋起那神力,巨斧抡圆,只听得「咔嚓」一声刺耳裂响,竟将那面前贼兵连人带裹铁皮盾劈开!
他更不恋战,提斧便要招呼本部儿郎夺路。
恰在此时!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炮响,真个是旱地起惊雷,猛地从左侧山坡炸开!
「杀官兵!休走了主将!!」炮声未绝,左侧密林里猛地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无数火把「呼啦啦」一齐点着,半边山坡登时亮如白昼!
火光跳跃,映得那林子里蹿出的几员大将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正是田定、田豹、田彪、田实几兄弟,如凶神恶煞般堵住了退路。
田定把手中刀一摆,狞笑道:「儿郎们!休放走一个,随我剁碎了这群朝廷的鹰犬走狗!」
「轰隆!!!」
右边山坡上又是惊天动地一声炮!
硝烟弥漫处,只见一员女将,端的是玉雪肌肤,芙蓉粉面,黛眉入鬓角,星眸转魂光,朱唇赛樱桃。
索超见退路断绝,强敌环伺,尤其是那琼英,虽美艳不可方物,却透着一股子森然杀气。
他狂性大发,也顾不得许多,抢起金蘸斧,便如疯虎般扑向田家兄弟。
一柄斧使得泼风也似,寒光闪闪。
田定、田彪两个先上来,战不十合,便觉斧沉力猛,震得手臂酸麻,虎口欲裂,心下发虚,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田豹、田实接着顶上,也如车轮般走马灯似地斗了七八个回合,斧光之下险象环生,哪里招架得住?
只得也觑个破绽,狼狈退下。
索超杀得性起,浑身浴血,如同血葫芦相似,正待要追,猛听得一声娇叱:「着!」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寒星,快似流星赶月,疾如闪电穿云,直奔自己太阳穴而来!
他百忙中把头一偏,却已迟了半步。
只觉太阳穴上一凉,接着「噗」地一声闷响,似有硬物嵌入皮肉骨头,一股钻心剧痛伴着骨裂之声直冲脑髓!
眼前金星乱迸,天旋地转,「啊呀」一声,那铁塔般的身躯便如半截山墙也似,轰然栽下马来,人事不省。
主将尽殁!
两千厢军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田虎麾下这群如狼似虎、配合默契的猛将悍卒的疯狂屠戮下。
抵抗迅速瓦解,只剩下单方面的屠杀。
落魂坡已成人间炼狱。
两千厢军连同主将尽数覆灭,田虎麾下的悍将们正带着如狼似虎的喽罗清理战场,补刀未死的官兵,搜刮战利品。
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令人窒息。
在靠近谷口边缘的一堆屍体和倾倒的辐重车旁,三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蜷缩着,正是张俊、李孝忠和稳重的刘翊。
他们目睹了闻达、李成、索超的惨死,也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屠杀。
凭藉着远超普通士卒的武艺,三人且战且退,互相掩护,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但都未致命。
「他娘的——全完了——哪来的贼匪好大的胆子,这是要造反?」李孝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满谷的屍骸,声音嘶哑,眼中既有後怕,更有滔天的怒火。
「噤声!」刘翊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不远处几个正在翻检屍体的喽罗,「还没完!想办法冲出去!」
张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他飞快地检查着仅剩的几支箭矢,又摸了摸腰间短刀:「谷口被堵死了,硬冲是送死。看那边!」他微微侧头,示意谷中稍高处。
只见几名衣着明显华贵於普通喽罗、被一群精锐护卫簇拥着的将领,正站在一块大石上俯瞰战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倨傲。
其中一人尤为显眼,被众人隐隐拱卫在中间,年纪较轻,铠甲精良,神情骄横,正是田虎的族弟,田豹!
张俊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擒贼擒王!抓那为首的!拿他当人质,才有活路!刘大哥,李兄弟,信我一次!拼了!」
刘翊瞬间明白了张俊的意图,重重点头:「好!李兄弟,待会儿听我号令,护住张兄弟左右!」
李孝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干他娘的!」
三人借着屍体和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田豹所在的位置迂回靠近。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
张俊猛地从一辆破车後探身,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嗖!嗖!」三支连珠箭几乎不分先後,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田豹左右护卫的咽喉!
「呃啊!」两名护卫应声栽倒,第三箭被田豹身边一个反应极快的偏将用刀磕飞!
「有官兵!」那偏将厉声大吼!
「动手!」刘翊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手中沉重的铁枪化作一道乌光,人随枪走,直刺那挡路的偏将!
枪势淩厉迅猛,那偏将仓促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刀险脱手,踉跄後退。
李孝忠更是如同疯虎出闸,他弃了破损的朴刀,从地上抄起一根染血的狼牙棒,狂吼着:「我儿!爷爷来擒你!」
他根本不顾两侧刺来的长枪,仗着不要命的狠劲和敏捷的身手,狼牙棒横扫千军,将两名试图阻拦的喽罗砸得骨断筋折,硬生生撞开一条缝隙,直扑被惊得脸色煞白的田豹!
「拦住他!」田豹身边最後两名亲卫挺枪刺来。
就在此时,张俊再次发难!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侧面,手中短刀脱手飞出,精准地紮入一名亲卫的後心!
同时一个地趟翻滚,避开另一名亲卫的枪刺,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匕首,狠狠紮进那亲卫的小腿!亲卫惨嚎倒地。
电光火石之间,李孝忠已冲到田豹面前!
田豹惊骇欲绝,拔剑欲砍,却被李孝忠那狰狞的面孔和狼牙棒上淋漓的鲜血吓得手软。
李孝忠哪里给他机会,猿臂一伸,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田豹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大石上拖拽下来,狼牙棒那狰狞的尖刺狠狠顶在田豹的脑门上!
「都他娘别动!再动老子先砸碎他的狗头!」李孝忠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嘶声咆哮,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惊呼和喊杀。
这一连串的突袭、射杀、强攻、擒拿,兔起鹊落,配合得。狼辣精准,只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等周围更多的田虎部将反应过来时,田豹已成了李孝忠手中的人质!
「混帐!放开他!」卞祥提着滴血的开山斧,怒吼着逼近。
「放人?可以!」刘翊铁枪一横,护在李孝忠和张俊身前,浑身浴血却气势如山,声音沉稳而冰冷,「让我们走!否则,玉石俱焚!」
张俊迅速捡起一把腰刀,警惕地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敌人,对李孝忠低喝:
」
上马!抢马!」
旁边正好有几匹田豹等人骑来的战马受惊後尚未跑远。
李孝忠那厮,见田豹挣紮如泥鳅,心下焦躁,暗道:「腌臢泼才,偏生恁般不老实!」
他双臂如铁箍般死死勒住田豹脖颈,那田豹被勒得眼白上翻,喉中嗬嗬作响,双腿乱蹬,晕了过去。
李孝忠更不迟疑,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拖带拽,竟是硬生生将这百十斤的汉子如甩麻袋般横掼上最近一匹健马的马鞍!
自己也猱身而上,如块大石般压住田豹腰背,将其当了现成的肉盾,夺过缰绳马鞭,狠命一抽!
那马儿负痛,长嘶一声,泼喇喇便朝谷口窜去!
「小辈休走!留下人来!」一声霹雳暴喝炸响!
孙安如同下山猛虎,泼风也似卷到近前!
他双目喷火,手中那柄门扇也似的双手重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兜头盖脸斩向李孝忠!
这一剑之威,足可开碑裂石!
李孝忠只觉一股淩厉杀气当头罩下!
他心知孙安厉害,却毫无惧色,眼中反而爆出慑人精光,口中暴喝如雷:
」
来得好!」
竟不闪不避,将掌中那杆碗口粗的浑铁狼牙棒,运足神力,自下而上狠狠迎击!
「铛啷—!!!」
一声沉雷般的闷响震彻山谷!
火星如同铁匠铺里最猛烈的锻打,轰然炸开!
而孙安那无坚不摧的重剑,竟被这杆狼牙棒死死架在空中,再难寸进!
「好大的力气!」孙安心中微凛,更添三分狂怒!
重剑一收一放,剑光再起,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劈斩!
「当当当!铛啷啷!」
金铁交鸣之声密如爆豆!
李孝忠狂笑一声,声震四野,手中狼牙棒舞动如黑色旋风,或格或挡,或撩或砸,硬碰硬,刚对刚!
两人以力博力,以快打快,方圆数丈内劲风激荡,竟无人敢近!
转眼间,硬碰硬地对撼了十数招,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轻!
孙安越战越惊,这年轻官军的膂力,远超他预料!
这棒法显然不精熟,却依旧能靠着老道经验一次次抵挡!
眼看李孝忠借着马势又要前冲,孙安怒极,剑势陡然再增三分狠厉,欲以绝招破敌!
李孝忠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你敢!」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身下早已吓得昏迷的田豹,如提鸡雏般高高举起,朝着那雷霆万钧的重剑剑锋便迎了上去!
「啊!」孙安万没料到对方如此狠辣,竟拿田豹当盾!
他这全力一剑收势不及,惊骇之下,硬生生将剑势往旁一偏!
「嗤啦」一声,重剑险之又险地贴着田豹衣襟掠过,割裂大片袍甲!
孙安自己也被这强行收力带得身形一晃,攻势顿消!
「贼屌,入尔母去!」李孝忠狂笑一声,将田豹掼回身前,见他似乎又与有些转醒又是一拳干晕,马鞭再扬,战马如疯虎般直冲谷口!
刘翊、张俊二人此刻也早已夺马而上!
「休走!」琼英柳眉倒竖,纤手一扬,一点寒星快逾闪电,直取李孝忠後心I
张俊眼角余光如电,更不回头,反手一箭如流星赶月!
「铮!」一声脆响,半空中火星一闪,那要命的石子竟被鵰翎箭淩空击碎!
琼英粉面含煞,「咦」了一声。
「着家夥!」山士奇觑得刘翊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档,暴吼如惊雷炸响!
手中那柄开山大斧,凝聚全身气力,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撕裂空气,搂头盖顶狂劈而下!
这一斧,仿佛要将刘翊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刘翊枪势正扫开侧翼之敌,回援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目精光暴射,竟不躲闪,双臂筋肉虬结如龙,将掌中铁枪以托天之势,迎着那开山巨斧悍然上举格挡!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人耳鼓轰鸣!
山士奇只觉一股刚猛无俦的反震之力自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微麻,心中骇然:「好神力!」
再看刘翊,硬接这开山裂石的一斧,身形在马鞍上稳如泰山!
座下战马却非一等良驹早已四蹄深陷泥土,一声哀鸣,起身不来!
刘翊面色沉凝如铁,眼神锐利如刀,竟借着斧枪碰撞的反震之力,枪杆顺势巧妙一旋一卸,已将山士奇剩下的力道化於无形,枪身丝毫无损!
转身在地上一戳,借力跳上张俊牵来的另一匹战马!
「好兄弟!走!」刘翊一声断喝。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虚晃一招,逼开当面之敌。
「哪里走!」贼军众人等人气得三屍神暴跳,拍马急追。
张俊马上扭身、搭箭、开弓,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弓弦响处,利箭如流星赶月,後面追得最紧的一个小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一箭贯透面门,直挺挺栽下马来!
那箭尾的白羽,犹自在他脸上簌簌颤抖!
吓得众人马步一停!
三骑如狂风般卷出山口,绝尘而去!
谷中一时竟死寂下来!
田虎部下众将面面相觑,人人脸上惊疑不定,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那孙安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长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好!
好!好!端的是三个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大名府厢军,几时藏了这等龙虎?这身功夫胆魄,莫说寻常兵卒,便是————便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下半句,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一便是比咱们这些大头领,恐怕也强了不止一筹!
众头领默然无语,心中五味杂陈,竟然一群人被三人把田豹捉了去,一时间连大胜的喜悦都抹去不少!
方才那三人的手段,无论是李孝忠擒人上马的狠辣利落、刘翊硬撼山士奇的悍勇神力、张俊神射断石救友的精准刁钻,还有那三人间天衣无缝的配合,都绝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乔道清催马缓缓踱了过来,环视着垂头丧气的众将,朗声道:「孙安兄弟,诸位将军!何必为那三个小辈丧了自家锐气?不错!大宋军中或许深不可测,藏了些龙虎!可那又如何?在这等昏天黑地的世道里,任你有通天的本事,若无金银开道,无人情攀附,想在那腐朽官场里熬出头?嘿,那真是比登天还难!就算他们一身绝艺,最後还不是被那些只识酒囊饭袋的狗官踩在脚下,蹉跎一生,郁郁而终?」
乔道清话锋一转:「正因如此!你我兄弟,才更要追随大王,举起这替天行道、解民倒悬的大旗!这浑浊世道,赵家和蔡奸童阉之流早已烂到了根子里!我等在此啸聚山林,非是寻常草寇,乃是要打碎这吃人的牢笼,另立一片朗朗乾坤!」
他猛地举起宝刀,:「跟着大王!打破东京,夺了鸟位!到那时,在座诸位,都是开国的元勋!封侯拜将,裂土分茅,金银财帛,娇妻美妾,唾手可得!
一身本事,自有施展的广阔天地!岂不比在那腌攒官军里,受那窝囊鸟气,等着被埋没强过万倍?」
「军师说得对!」「打破东京,夺了鸟位!」「跟着大王,博个封妻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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