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追逐(上) (第1/2页)
摩苏尔的使者愣住了,说实话,他之所以留到现在,为的还是苏丹萨利赫。至於第一夫人,无论她曾经有过多麽荣耀的尊号和显赫的地位,现在也已经荡然无存了,她甚至不如他们刚刚放过的那个女奴有价值,至少对方还有着年轻和美貌。
他虽然垂涎於第一夫人所向他描述的那几件珍宝,也给了她承诺,但在他的心中,这些承诺是否会最终兑现,还要看他的心情和事情的发展。
如果阿颇勒经过今天的这遭还能存在,无论是苏丹萨利赫,还是第一夫人,都还有存在的价值。
但如果不存在了,他们就是两个徒有宝藏,却手无寸铁的可怜人。
到时候无论他怎麽做,都不会有人来谴责他,他也不用担心会遭到他人的报复。
第一夫人作为一个女人此生中最重要的三位男性——父亲、丈夫和儿子,要麽就是死了,要麽就是和他一样无用,他也没有担心过,第一夫人会拒绝说出那些东西的下落—一—先知告诫他们要温和的对待人,甚至食用的牲畜,但事实上要让第一夫人这麽一个曾经处养尊处优的女性,一五一十的说出所有她知道的东西并不是什麽难事。
只是第一夫人的失踪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带走第一夫人呢?即便第一夫人逃离了阿颇勒,也没有如摩苏尔的苏丹那样可以给予她庇护的人一无论到了哪里,她都是别人桌上的一盘菜肴。
不,别说是她,就连她的父亲巴哈拉姆也无法保证自身安危,要不然他早就逃掉了,哪里还会留在阿颇勒。
那麽要留下来去慢慢寻找吗?还是就这样舍弃那几件珍贵的宝物,带着苏丹离开?又或者是分开搜寻?
摩苏尔的使者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约五十人,而得到过先启示的学者则有十二人。
他不但看重摩苏尔的苏丹交付他的任务,也同样看重自己的性命,毕竟没有了性命,前置的一切都会化作乌有。
「我们————」在众人的注视下,使者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我们往水门去。」
水门,顾名思义,就是从幼发拉底河拉水来的城门,也就是北门一在水门外有伪装成商队的人来接应他们,「但也请诸位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或许第一夫人也正在往这里来。」
他这麽说,事实上心中却没有多少把握,只是懊丧不已,如果他知道第一夫人会出这样的问题,他就会更早一些的把她抓在手里。
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有人高叫,「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随後他便看到一个缠裹着头巾,眉目深邃,胡须灰白的强壮男人,一跃便越过了低矮的树篱冲向了他们。
他是一个学者,毫无疑问,他的身上充溢着得到过先知启示才有的荣光,一个照面,便斩下了一个战士的头颅。
战士脸上惊愕的神情尚未完全消散,头颅尤在空中飞行,便在自己的视野彻底的灰暗下之前看见一那个如同猛虎般的男人已经在人群中展开了一场近似於精妙的厮杀,而在他身後,还有着更多的人,他们的衣袍被刀剑撕开之後,露出了底下闪亮的鳞甲。
很显然,他们也早有预备,并不是临时起意。
「你们是谁,你们是谁?我是摩苏尔的使者,是努尔丁兄长之子的仆从,你们怎敢这样对待我们?!!」
使者着实没有想到,对方不但比他人数多,其中战士和学者的比例也要远超出他们,更是不曾有着任何交涉的意愿,他们一时没有防备,就如之前那些可怜的王公仆从那样瞬间便被杀死了大半。
「你们是巴哈拉姆的人吗?是阿巴德的人吗?是拉赫曼的人吗?」
摩苏尔的使者一连叫出了好几个大臣的名字,他们要麽就是在这座城市中有着稳固的根基,又或者有着蓬勃的野心,也有可能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在这种纷乱的时候,最有可能悄无声息杀进王宫的,似乎也只有他们了,但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他想起来了,有什麽人能不去畏惧摩苏尔的苏丹呢?
当然是萨拉丁,也只有萨拉丁,一时间,他福至心灵,高喊道:「萨拉丁萨拉丁,你们是萨拉丁的人!」
确实,在这种时候,萨拉丁如果不派人到阿颇勒来才叫奇怪。
而基督徒的骑士们则几乎无法收拢可信的撒拉逊人为他们效力,他们的面孔、习惯和信仰,最重要的面容和五官—一也会迫使他们舍弃这个念头,毕竟他们只要一走入城市,就会马上被辨识出来。
而最先跃入人群的男子已经笑了。
「你说的对,或许我应该给你一个奖励。」
最後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他便已经来到了使者面前,使者色厉内荏的大叫了一声,他同样也接受过启示,只是他并不是那种有勇气的人,而这个男子既然他能够成为萨拉丁身边的仆人,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刀剑相接,锵锵数声,几乎连缀成了一曲急奏的乐曲。
而在一道锐利的光芒闪过之後,一柄弯刀脱出了使者的掌握,它旋转着落下,而後在石板铺砌的地面上擦出了长长一条带着火花的白痕,而萨拉丁的仆人更是一反手,便将剑面拍在了使者的脸上,一下子便抽掉了他半口的牙齿。
而让使者所没有想到的是,一直表现的十分温顺、听话的苏丹萨利赫却突然挑起了眉毛,在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猛地撞开了身边两个挟持着他的人,向萨拉丁的队伍冲去,萨拉丁的人也是反应敏捷。一见这种状况便马上将他接住,拖到一边。
现在他们最有价值的筹码也没了。
就如之前的那些人,萨拉丁的仆人也没有饶过这些摩苏尔的侍从的想法,摩苏尔的苏丹和臣子们注定了是要与萨拉丁不死不休的,萨拉丁不需与他们修好,也不曾希望能够从他们身上讨得些什麽。
只是苏丹萨利赫的反应,让为首的人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他曾经听说过,萨利赫曾不止一次的指责萨拉丁狼子野心,辜负了他的父亲对他的信任,对於萨拉丁的殷切来信也是不闻不问,从来不给予任何表示。
现在知道他们是萨拉丁的人,他又如何会舍弃摩苏尔,投向他们呢?
萨利赫没有说话,他的脸上依然是一如既往的麻木与懒散。是的,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自己两个母亲以及第一夫人的父亲巴哈拉姆,还有很多维奇尔与埃米尔之前责骂过萨拉丁,嘲笑过他的出身,诋毁过他的品格。但若要他在摩苏尔的苏丹和萨拉丁之间选择,他肯定是会选择萨拉丁。
无论他们之前的用词多麽恶毒,但萨利赫很清楚,萨拉丁即便只是想要维持他呈现给世人的表象,就一定会将他这个旧主之子奉若上宾,他甚至会将自己的女几嫁给他,让他做自己的女婿,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艾伯塔克。
但萨利赫当真去了摩苏尔就很难说了。
摩苏尔的苏丹原本就是赞吉的後裔,他生来便具有正统性,这点与萨拉丁完全不同,他并不需要另一个人来帮他正名,他真的去了摩苏尔,就真是寄人篱下,甚至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了。
「你知道第一夫人在哪儿吗?」
萨拉丁的仆人收回了纷杂的思绪询,问道,萨利赫愣了愣什麽,「你们也要找第一夫人?找我的母亲,她对你们难道还有什麽用吗?」
「我们与一个人做了个交易,在他进入这座城市之前,我们要将第一夫人留在这里。」
萨拉丁的仆人一开始并未抱着什麽希望,只是随口一问,但对方只是眨了眨眼睛,便露出了然的神色—一萨拉丁最新的罪名就是通敌,他们都说他与亚拉萨路中的一个基督徒相交莫逆,而这个人甚至是亚拉萨路国王身边的一个亲信。
之前萨拉丁攻打亚拉萨路或许也是为了降低这个谣言可能带来的危害。
这件事情,他的长兄比他知道的更多,毕竟前者才是继承人,但他终究是苏丹,无论第一夫人如何,她都是个女人,尤其是在大宦官米特什金死了之後,靠向他的人也多了起来。
「我知道她可能去了哪儿,」萨利赫突然说道,众人看向他,他却只是露出了一个疲倦而又嘲讽的微笑。
「是她告诉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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