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2/2页)
“胡说什么!”
严嵩瞪了他一眼。
“有陛下在,这大明的天,塌不了!对了,徐阶那里,你也亲自去一趟。”
“去他府上?”严世蕃脸色微变。
“你不去,难道我去?”严嵩吹胡子瞪眼道:“去了也不用多说,只告诉他一句话,‘东南的事,我们会办,京里的事,请徐阁老多担待。’”
“明白了。”
闻言,严世蕃笑了。
这话也是‘停战协议’。
我们在前头替陛下平叛,你们清流要是聪明,就别在这时候在后院点火。
毕竟,房子塌了对谁都没好处。
徐阶谨慎了一辈子,这句话他会懂的。
“去吧。”
“现在就去?”严世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乌漆嘛黑的,那么急?
“现在就去!”
“明白。”
紧接着,严世蕃匆匆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严嵩并没有动弹。
这一局棋,不好下啊。
‘沈一石’这个人,有点可怕。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狗’,结果是一头狼,不,不是狼,是虎。
虎啸山林。
而且,这个人很能藏,也很阴毒,那篇檄文里,句句没有写严党,但句句都是严党。
不。
不是严党。
应该是严党背后的人。
‘沈一石’是一个聪明人,他能默默发育十年,不可能看不穿这步棋。
严党办的是皇上交代的事。
他们可以脏手,皇上却不行。
功劳归皇上,坏事都是他们严党的。
那些清流难道不懂吗?
他们当然懂。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攻讦严党的本意是为了劝解皇上,是让皇上收手。
念及于此,严嵩反而笑了。
满朝诸公居然不如一介商贾?
人家干的事虽然不对,但掀桌子,直指源头的本事,不比那些冠冕堂皇的清流要强?
不过,这个笑容只是一闪而逝。
‘沈一石’的事如果办不好,皇上怕是要丢掉这把刀了,在丢掉之前,多半还会废物利用一二。
怎么用?
当然是杀鸡儆猴。
他眼下就是砧板上的那块肉。
想要死中求活,全看东南胡宗宪了。
……
姑苏。
胡宗宪在舆图面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那舆图上,江浙地区全是红签。
红色代表失陷。
江浙地区,全面沦陷。
而这,只是短短几日之功。
不。
不是单纯的几日,是十年之谋。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对方诡异的动静。
“部堂,戚继光到了。”
“快。”
听到下属的汇报,胡宗宪连忙道。
“快请他进来。”
很快。
戚继光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大厅,他的脸色跟神情一样,都黑得像锅底。
“部堂,台州方面来报,沈贼的水师昨日在舟山外海列阵,大小战船不下百艘,炮声震天。”
“百艘?”
胡宗宪惊愕道。
“之前不是说三四十艘吗?”
“部堂,那是大船。”戚继光坦言道:“近海的话,一些中小型船只也可以列阵初战。”
“沈贼这是在示威啊,他在告诉我们,海上是他说了算。”
“倭寇呢?”
胡宗宪追问道。
“他们是什么动静?”
“玛德。”
戚继光爆了一记粗口。
“说起这个就来气,部堂,凡是沈贼的地方,那帮没卵蛋的假倭寇都秋毫无犯,根本不敢靠近。”
“不仅这样,遇到沈贼,他们还会老老实实交钱。”
这才是让戚继光最难受的地方。
塔喵的。
谁才是正统啊?
给沈贼交钱,那是同伙,但即使沈贼举旗造反,那些假倭依旧是该干嘛干嘛。
胡宗宪沉吟不语。
这一点,他不是很意外。
海上不比陆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沈贼有那么多大船,那么多火炮,不论真倭寇,还是假倭寇,都不敢跟对方对着干。
只是。
他不理解。
沈贼是怎么聚拢那么多大船的。
全靠海贸吗?
“元敬,我问你,如果让你带兵去收复江浙,你需要多少兵?”
“十五万!”
戚继光默算片刻道。
“低于这个数,恐怕难以平叛。”
“十五万?”
胡宗宪愣了。
“是啊,部堂。”戚继光叫苦道:“之前都是误判,以沈贼那些私兵的精锐程度,十五万当中,至少有五万精锐,不然,很难平叛。”
“元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胡宗宪冷着脸看着戚继光。
五万精锐?
去哪找?
哪怕把边军拉过来,估计都够呛,可,要是把边军拉来,北方怎么办?
在胡宗宪耳中,戚继光这话的潜台词,一目了然。
这叛乱,平不了了!
而这也是胡宗宪最担心的事。
“部堂,不是我的问题。”
戚继光叹了口气。
“你看看沈贼拿下江浙后的动作,他明明有北上的实力,但他没这么做。”
“他在平粜、在减赋、在建书院、在募兵,他甚至连官员都培养了,根据我收到的密报,很多县衙都换了新人。”
“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部堂,我们需要面对一个现实,沈贼不是不能北上,而是不想,此人乃枭雄也。”
“嗯。”
胡宗宪难得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戚继光的说法。
沈一石的动作,不像普通的反贼,对方明摆着是准备长期坐江山。
心腹之患啊。
可惜,可惜,朝堂之上,怕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刻。
京师那边依然是歌舞升平,前段时间人心惶惶的南直隶,也重新回到了往昔。
“哈哈,我就说吧,沈贼不过是一介商贾。”
秦淮河上的一艘花船内,一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举着酒杯,恣意道。
“眼皮子太浅,他做的这些事,明摆着是冲着招安去的,就是一个宋江罢了。”
“等朝廷的旨意一到,官服一赐,沈贼包管是感恩戴德,敬陛下如神明!”
“朱公子,高见!高见!”
“朱公子,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附和,不止如此,花船上的歌妓,也是跟着捧场。
“来。”
这位朱姓宗室子弟,一拍桌案。
“接着奏乐,接着舞!”
“诸君,饮胜!”
“饮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