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洛音凡 (第2/2页)
“谈谈?”
陈望月眼神示意了一下休息室。
洛音凡还没答话,她身旁的裴裕书先尖声道,“陈望月,音凡跟你没什么好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望月毫无预兆抄起了旁边桌上一个花瓶,砸过来!
花瓶携着风声,擦着裴裕书的耳畔呼啸而过。
“砰”地一声,在她身后墙上炸得粉碎。
瓷片四溅,一些细小的碎片甚至弹到了裴裕书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望月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在我把下一个花瓶砸到你头上之前,滚开。”
裴裕书捂着脸,又惊又怒。
她是知道陈望月的,朋友们私底下也没少聊到,说她虽然运气好扒上了辛家这棵大树,却拎不清身份,没少和那群特招生为伍,但面对上城区那些同学,又摆出大小姐交际花的做派。
看来平时的柔弱,都是装样子的。
但被那双眼睛里的冷厉所震慑,裴裕书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个音节,脚步不由自主往后挪。
“行了。”
洛音凡终于出声,仿佛事不关己的浅笑,对着裴裕书和另一个吓呆的姐妹会成员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面等我吧,我跟望月单独聊聊。”
那两人如蒙大赦。
洛音凡率先走向休息室,陈望月跟在她身后。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火气太大了吧,望月。”洛音凡转过身,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我听说,控制不住情绪,容易冲动行事,也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典型症状。你刚才那样子真吓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好的心理医生?”
陈望月看着她,“还有更吓人的,你要领教一下吗?”
洛音凡眼睛都没眨一下,笑容不变,“算了吧。说说,找我聊什么?”
“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哦?总不会是让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吧?”
陈望月懒得再与她无谓的言语周旋,“你是怎么说服越霜,帮你栽赃许幸棠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洛音凡挑眉,“望月,我知道你和许幸棠关系好,难免关心则乱。但她这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有你这个聪明又护短的朋友在,她能有什么事?”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装腔作势给谁看?”陈望月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在担心我录音?”
话音未落,陈望月掏出自己的手机,狠狠掼向地面!
“啪——咔嚓!”
手机与坚硬的地砖撞击,机身弹跳了下,屏幕碎裂,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陈望月抬起眼,“这样,总可以了吧?”
洛音凡被震得脸色一白,“陈望月,你还真是砸东西砸上瘾了啊?”
“确实。”陈望月点头,“因为我发现,对付你们这种人,好好说话是没用的,你们天生就听不懂人话,不把拳头砸到你们脸上,你们恐怕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收敛。”
“我们这种人?”
洛音凡眼中露出几分轻蔑,“陈望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你以为你现在是凭什么才能站在我这种人的面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能踏进瑞施塔特的门槛,呼吸到这里的空气,不过是因为你那个好叔叔还算条识时务的狗,把你包装好了送到我们面前,指望着你能讨好我们这种人,为他多捞一点好处!”
“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是我们这种人指缝里漏出来的?离开了我们,你又算什么东西?”
陈望月静静听着她的挑衅,内心波动趋近于零。
曾经有过的热情示好,也不过是看在辛家名头上的虚与委蛇,现在这样彻底撕开那层友好的面具,反而爽快。
她已经不再对任何既得利益者有所期待,即使能做到表面的尊重,他们的内心固有人的等级之分和阶级意识,也根本藏不住。
“唐云端和慕及音说说这话也就算了,”陈望月笑了下,“你在我面前逞这份大小姐的威风,不觉得可笑吗?她们至少没有挂科挂到差点被学校清退,更不至于靠栽赃陷害一个特招生偷东西,来找存在感。”
“陈望月,我需要在一个特招生身上找存在感?”
洛音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看你是代入了自己吧,陈望月,你以为靠着你那点小聪明,拿几个竞赛奖,就能让别人忘掉你姓什么了?如果我是你,好不容易才从伊丹那个穷地方爬出来,攀上了辛家这根高枝,我只会绞尽脑汁往上爬,牢牢抓住我得到的一切,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自降身价,跟许幸棠那种底层混在一起,怎么,你是想从她身上重温你过去那种廉价的生活,还是想靠这种方式来证明你虽然飞上枝头,但内心还纯洁无瑕?我可不是辛檀他们,不吃你这套。”
“就算真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洛音凡见她不说话,气势更盛,“他们想开除我?试试看啊,我什么都不用做,我的家人就会为我解决所有麻烦,我不需要有好的成绩,好的表现,想要什么自然有人双手奉上。你们这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才能碰到一点边的东西,对我来说,生来就有。”
陈望月眼中的怜悯几乎要溢出来,她摇了摇头。
“原来你还在为这个沾沾自喜?是啊,你当然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如果我养一只宠物猫,哪怕它又蠢又懒,除了吃喝玩乐,偶尔挥挥爪子惹是生非之外一无所长,我也不会对它有什么期望——毕竟,谁会指望一只宠物去光耀门楣呢?”
洛音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想厉声反驳,但陈望月更快一步堵了回去。
“因为你的人生,只是这样就可以了!”
“一个只用吃喝玩乐的废物,没有人希望你变好,没有人指望你成长,更没有人相信你能做成任何事!而你,也心安理得地沉醉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努力,不愿意睁开眼看看真实的世界,甚至不愿意去听一听,别人在背后是怎么嘲笑洛将军英明一世,家里却养出你这样一个拿不出手的孙女!”
“你以为你活得这么自由自在,是因为家里人疼你爱你?洛音凡,连我这个北边来的乡巴佬都知道,家族对看重和不看重的孩子,是两种养法,被放弃的废物,连作为棋子的价值都有限——你口口声声说你家人护着你,那怎么你的表姐君仪,从前的未婚夫是陆兰庭那样的人物,而配给你的,就是个只知道四处勾搭女人的货色?”
她的目光锐利,字字句句直刺洛音凡最痛处。
“你这么有本事,在家里这么受宠,怎么不去管管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未婚夫?只会把精力花在对付那些被他骚扰的无辜女孩身上?洛音凡,你也就只配,只敢,在我和许幸棠面前耍耍威风了!”
“你闭嘴!”
洛音凡猛地扬手。
巴掌带着一股劲风,阴影笼罩住陈望月脸颊。
陈望月非但没有躲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在手掌的阴影里,微微翕动嘴唇,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么想我去找嘉宁姐告状啊?”
高高扬起的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半空。
进不得,退不得。
陈望月看着她脸上变幻精彩纷呈的变幻,心里一哂。
说再多,最后能够让肆意妄为的权势收敛的,只是另一座更不容撼动的山峦。
不再看洛音凡,陈望月弯下腰捡回了那部手机,仔细收进了口袋。
她确实没有开启录音。
这部手机是之前辛重云给的,说是最新的安全型号。
其中一个功能是,当检测到来自外部的剧烈撞击或损毁时,系统会判定机主可能遭遇危险,自动开启录音和后台录像功能,并将数据实时加密上传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