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烈驼1 (第2/2页)
沙里飞晃了晃脑袋.一看是简飞扬.双眼一瞪:“还死不了.合着你盼着老娘死是吧.”
简飞扬那里还敢顶嘴.苦笑着道:“这段时间.我老简可是天天祈祷.希望你老人家醒过來.怎么可能盼着你死.”说到这里.他从旁边端起药碗.向沙里飞凑过去:“來.该吃药了.”
吴明心头暗笑.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别看简飞扬平时吊儿郎当.但极重情义.简飞扬那样子.温温柔柔的.那里还有半分的放荡不羁.实在让人发噱.正所谓旁观者清.他年近而立.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情场初哥.沙里飞虽对简飞扬死缠烂打.但其心头所想.吴明多少揣摩到一些.所以才在黄沙镇对两人一视同仁.各打了五军棍.这里面.固然有他敲山震虎.整肃沙匪军纪的缘由在内.但吴明未尝不想通过此事.让简飞扬对沙里飞的愧疚之心更浓.达到玉成此事的目的.
看他猥琐的样子.分明是想去喂沙里飞.后者那里受得了.连忙接过來.一仰脖子.几下喝了个精光.喝完了药.她突地摸了摸脸.惊叫道:“哎呀.我的脸.”看她一脸惊惶的样子.好象遇见什么可怕的事一般.
简飞扬人看得眼都直了.挠了挠头道:“你的脸怎么了.很好看啊.”吴明却不管好看与否.径直道:“沙姑娘.人活一世.重在坦坦荡荡.老戴着面具过日子.殊为不美.”
沙里飞垂下了头.良久才苦笑道:“将军.这道理我岂会不懂.可我脸上的刀痕……”
吴明正色道:“你错了.其实以你的品貌.已算得上美丽了.又何必妄自菲薄.”
美丽二字.让沙里飞有些局促.她的脸难得红了红:“多谢将军好意.一个女人.脸上顶着个刀痕.不管怎么看.终究有些惊世骇俗.”
她说得是有道理.吴明沉默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简飞扬突然道:“脸上有疤怎么了.老子就是喜欢脸上有疤的.”一说出这话.简飞扬才发觉有语病.他讷讷道:“对不起.沙队长.我只是想起小师妹了.”
在青庭大破姜环骑兵时.吴明倒是听简飞扬提起过.所以并不觉得突兀.倒是沙里飞來了兴趣.奇道:“你小师妹.难道也跟我一样.脸上有刀痕吗.”
简飞扬神色黯淡下來:“是啊.想必沙队长已经知道.我以前也是个土匪.”说到这里.他双眼中满是痛苦:“其实我不光是土匪.还是个孤儿.是我师傅在我襁褓的时候.拣到山上來的.所以我就成了个小土匪.”
沙里飞见他满脸痛苦.本不待问.但好奇心的驱使下.让她不由自主的追问道:“这跟你小师妹有什么关系.”
“九岁那年.我们翠屏山和疙瘩沟的两帮土匪火并.小师妹就是那时.被划伤了脸的.”
“哦.原來如此.”沙里飞神色也黯淡下來.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这么说來.你和你小师妹也算两情相悦了.后來结婚了吗.”
简飞扬低下了头.良久才轻声道:“她啊.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沙里飞一下动容.半晌.她才轻声道:“简将军.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屋子里一阵沉默.
沙里飞看了看简飞扬.又看了看吴明.突道:“将军.你说得对.人活一世.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以后这面具我就摘了吧.坦坦荡荡的过日子.”
吴明笑了起來.欣慰地道:“正该如此.”
何艺一双大眼情意绵绵.从吴明身上收回來.突然打趣道:“恭喜沙队长了.既然如此.是不是应该把真名告诉我呢.老是沙队长來.沙队长去的.多不好.”
沙里飞看了简飞扬一眼.脸上又红了红.突然凑在何艺耳边.飞速的说了句什么.何艺脸色一怔.然后扫了简飞扬一眼.再看了看沙里飞.似乎强忍着笑意.一张玉脸胀得通红.
沙里飞脱离险情.吴明心下也松了口气.起身道:“既如此.沙队长你好好保重.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沙里飞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轻轻“嗯”了一声.简飞扬则有些手足无措的跟着站起.吴明正色道:“简兄.沙姑娘身体刚刚康复.病情还不稳定.你平时就多费心一点.”简飞扬“哎”了一声.又手足无措的坐下了.
走出营帐时.日头正烈.吴明不禁看了看天空.天空中.白云如歌.浮过天际.在春日的艳阳下.这世界也是暖洋洋的.何艺突道:“真好.”
吴明转过头:“怎么.”
在日头下.何艺一双眸子含着笑意.蛋清一样的双颊也似透明的:“吴大哥.你费尽心力.不外乎想把沙队长留下來吧.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你成功了.就算不为其他.为了简将军.沙队长也不可能再走了.”
是吧.小艺对自己了解甚深.而且甚是聪慧.自己的的心思.怎么瞒得过她.吴明点了点头道:“是啊.好在他们两个本就有些意思.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何艺想了想.盯着他幽幽地道:“如果他俩真沒意思.你会放沙队长走么.”
吴明怔住了.我会怎么做.就这么放沙里飞走么.恐怕也未必.毕竟沙里飞是最大一股马匪.就算再义气.终究是股马匪.可不放走又能怎么样.最好的结果.不外乎叫沙里飞遣散其部众吧.但以沙里飞的脾性.她会答应么.也许.小艺担心的是这个吧.毕竟.以她和沙里飞的关系.肯定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记得四年前.自己虽对小清甚有好感.却因反感丞相带着政治目的撮合.而迟迟不愿接纳于她.可如今.自己为了留下沙里飞.和丞相的手段如出一辙.想必.自己拉着小清的手.在司仪高呼“夫妻交拜”时.丞相的心情.和如今的自己.也是如出一辙吧.
可简飞扬并不是笨蛋.从他最近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來.他对自己心思.也许早就一清二楚.也许他的心里.对自己同样有些抵触吧.不管他是真的喜欢沙里飞.还是七分假.三分真.但他总是配合自己的.沙里飞对他有大恩.他不接受自己安排.又能如何.而自己.为了小艺.也很难做出对沙里飞部过河拆桥的举动.不这样做.还能如何.
他沒有回答妻子的话.苦笑一声.趿着脚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