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惊心动魄的铃声 (第2/2页)
那是幻觉。
同时我又十分清楚,刚才我脑中响起的那片笑声,我的笑声、另外一个年幼女孩子的笑声还有少年时老懒的笑声,以及像幻觉样看见的那片草地、湖、远处的森林,这些都不是幻觉。
这些是被我遗忘了很久的记忆。
老懒给我描述过从前在幽鸣谷时的生活,修叔叔有时候会带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从森林深处走出,来到幽鸣谷。他去忙他的事务时,就让老懒带两个女孩玩。
那两个女孩,没猜错的话,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应该就是苏墨森的亲生孙女。
他说我喜欢荡秋千,他一下一下给我推,推得越高,我笑得越响,胆子大得要命,多少高都不会觉得害怕。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茫然得不行,觉得他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现在我百分之百确定,那就是我的故事,我的童年,我离开长生殿以前的生活。
那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对,他才是苏墨森的亲生孙女,现在我想起来了,她有美人尖,她的眉眼和苏墨森很像。
我终于想起我的童年了,虽然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断。
以前完全没影的事,现在突然记起几个残碎片断,真是太奇怪了。
彭亮递干净的毛巾给我,问我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泼盆水。我朝上翻着白眼看他,怎么的,泼我很过瘾是吧。他没说话,转身进厨房把另外的菜端到餐厅的桌子上,问我是现在过去跟他一起吃呢,还是发完呆再自己吃冷的。
我擦干脸上身上的水,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感觉还有点头晕,但不是太严重,便挪着脚步走到餐桌边坐下,和彭亮面对面吃饭。他手艺真不错,赶得上星级饭店大厨的水准,我夸他几句,他干巴巴咧两下嘴表示笑纳。
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才问我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瘫地上了,吓死人。
我瞪他一眼,说:“我还想问你呢,你的窗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拉就有铃声?那是什么铃的声音?”
他说那是他防备外人入侵用的,把铃铛挂在窗帘上,万一半夜有人潜进,他就能听见。
我朝半打开在那里的窗帘望了一眼,从这个距离根本看不见他说的铃铛。我说:“应该不止一个铃铛吧?我听见的声音是一整片的,特诡妙。”
他轻描淡写说:“总共二十几个,都只有拇指大,声音响,又利于隐藏,最合适。”
我问他:“是什么材质的铃档?”
他说:“不知道,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一堆,肯定不是贵金属。”
说到这里他又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瘫倒了。
我搁下饭碗朝他咧嘴笑,说:“大概是对你那些铃声过敏吧。”
他刚伸出去准备夹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阴阴看我一眼,说:“我看你是对你的整个人生过敏吧。”
我觉得他这句话很有哲理,所以朝他笑笑,还煞有介事点点头:“嗯,我还真的对我的整个人生过敏。”
吃完饭,我拖着疲惫极的身体进厨房洗碗,他居然也不来拦一下,不说几句让我休息的话,只倚着门框问我急不急着回去,说如果不急的话他还有东西给我看。我回眸一笑,说:“只要你打算给我看的东西份量够重,我就是家里着火了也不管。”
他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说:“重,重极了,怕你拿不动。”
一边笑,一边朝我划拉两下手,说:“那行,碗就别洗了,过来帮忙。”
我巴不得,赶紧擦干净手跟他走到这套房子最西边那个堆着几十个塑料收纳箱的角落。
彭亮摞起袖子把梯子搬到最里面一排收纳箱前架好,摇了两下,确定稳当以后爬上去。我看见他右手手臂上有一块半月形状的於青,大概是纹身之类的,一半隐在袖子里,一半裸露出来。
他双手提起最上面一只收纳箱往下递,笑着说:“小心啊,很重的。”
我接过,确实有点重,但对我来说不成问题,近乎轻松地接过,转身放到地上,抬头问他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他没回答,用沉静的眼光打量着我,我咧嘴笑笑,懒得跟他解释我的体能情况。他也没问,又递下一只箱子。这次我没忍住好奇,接过放下以后急忙打开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