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最孤独的战士 (第2/2页)
我悄悄走到房间里看了一眼,老爷子躺在竹藤椅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被,睡得很安详。他比之前更瘦更弱更小了,甚至都不像他本人了,我看着看着觉得心里凄凉,跟小海走到餐厅里问她医生是怎么说的。她说医生建议尽快住院,病房什么的也都安排好了,但亚丰说再等这几个好天气过了再去。他说他爸以前最喜欢休假的时候能什么事情都不干,就坐在屋里发发呆看看窗外的天。可那时候他工作忙,一年到头也在家呆不了几天。这次再住院,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让他多在家里住几天。
我听得太难受了,心口一阵一阵疼,想哭。小海也是,干脆走到厨房里忙去了,免得你看我我看你哇一声哭出来。
原来亚丰已经开始在心里做最后告别的准备了,不管多不愿意,终于是要面对的。
我突然就觉得,亚丰在对痛苦的不声不响和对生活的没心没肺里,慢慢长成了男子汉,而且是顶天立地的那种。
真不敢去想象他内心最深处的绝望和无助,心疼得不行。
我在餐厅里坐了一阵,想找点事情做,好把情绪稳下来,于是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把丁平给我的那个U盘插进去读。
里面是PPT,丁平做事仔细,把陈家坞的村民以家庭为单位分好,再把文字和图片编在一起,一页一页看过去很清楚。
我先草草翻了一遍,然后把小海喊出来跟我一起看,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花了整整八个钟头,这中间穿插着阿姨回来打招呼、老爷子醒了我们将他搬回床上躺好、亚丰下班回来跟我们发了一通局里面的牢骚、吃晚饭等等事情。
白亚丰吃好晚饭进房间看了看老爷子以后马上又出门了,最近老懒经常不在局里,他一个人顶两个人的班,多做很多事情,忙得连轴转。他说老懒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副队长肯定当不久,他要趁这时候好好表现,等老懒一滚蛋,他立刻就能走马上任当副队长。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很骄傲很得瑟很踌躇满志的样子,实际心里憋着一团火又窝着一潭苦水,他更想呆在家里陪老爷子,只是不得己。
亚丰走后,我和小海继续埋头看电脑里的材料。
我当初问常坤他们要这些村民档案是想知道陈伯伯的背景,比如他全名叫什么,有没有父母兄弟或妻子儿女,他和他的家人有没有卷进四年前发生的连环案里之类的,可白辛苦半天,根本没找到他的档案,所有村民照片都看过好几遍就是没看见陈伯伯。
不过我在PPT里看见了一张面熟的脸,这张脸在不久之前,常坤给我看的那叠照片里出现过。现在除了照片以外,还有最基本的信息:叫于天光,陈家坞的赤脚医生,已婚,分居,有一女儿,妻子带着女儿在城里居住,他独自一人在村里生活,死于二零一一年五月。从死亡时间上看这个男人有可能就是死在连环凶杀案里。
于天光档案的最后面有句用红颜色标识出来的话:更详细的资料参见连环案卷宗。
我觉得目前的情况下,这个叫于天光的人对我来说不重要,甚至好像没什么大关系,最在意的还是陈伯伯,可就是没有他的档案。我清清楚楚记得我曾听见他和修叔叔商量说要想办法把我带回陈家坞跟他一起生活,那是九零年的事,绝对是陈家坞不会听错。现在电脑里的村民档案是从八零年开始统计的,怎么可能会没有陈伯伯?
我看得眼睛发花,脑子都快要抽筋了。
小海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我究竟在找什么,就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情。
我把情况和心里的疑惑都讲给她听,她就跟我分析,会不会是那个陈伯伯在陈家坞用的是其它名字。
我想了想:“有这个可能,但也没看见他的照片呀。”
她说:“不是有五十几个人没有照片的吗,仔细看看那些人的档案,说不定就在里面。”
我觉得有道理,就把五十多个没有照片的人的档案仔仔细细看过去,却发现还是徒劳无功。
因为我对陈伯伯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只知道他住在陈家坞,只知道他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是个男的,没有照片的这些人里有起码十个符合条件,还不算几个模糊符合的。
所以,太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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