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立国大汉,建元天武! (第2/2页)
这大汉是无数人命填出来的,若是治理不好这个国家,他这丞相也无颜见死去的兄弟们啊。
胡惟庸,刘伯温,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这一刻愣神了。
天命昭昭,今日之后,那人可就是真正的皇帝了。
而在队伍的后方,几位来自江南的翰林学士,看着眼前这北方的雄浑山川,不由得热泪盈眶。
自靖康之变以来,汉家衣冠南渡,三百年间,中原士子无一日不思恢复。今日终见汉官威仪重归幽燕,这不仅是陈家的胜利,更是儒家道统的胜利。
“……谨以此璧,献于上天。伏惟尚飨!”
陈九四将苍璧郑重地放入刘伯温手中的盘中,随后,接过内侍递上的一盏金樽。樽中盛满了产自绍兴的陈年花雕,那是江南的酒,用来祭祀北方的天,别有一番寓意。
他举樽酹酒,将美酒洒向大地。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一轮红日破云而出,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刺穿了厚厚的云层,正好笼罩在昭告台之上。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天现祥瑞!日照龙鳞!”刘伯温突然高声疾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虔诚,“此乃真龙天子在位之兆啊!”
这一声呼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数万军民再次伏地高呼,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狂热。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喜悦。在古人看来,祭天之时能有这样的异象,便是上天对这位新君最大的认可。
陈九四沐浴在金光之中,感受着那温暖的光线穿透冕旒,照在脸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从沔水鱼家子,到如今站在天寿山之巅俯瞰万民的九五之尊,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礼成——!奏《山河舞》!”
乐声一变,变得激昂而恢弘。
数百名身着彩衣的舞者从山道两侧涌出,他们在山巅翩翩起舞,长袖挥洒,演绎着天下一统、万邦来朝的盛世图景。
就在这时,两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昭告台的一侧。
那是苏云锦与赵雅,大汉的两位正宫皇后。
她们没有像陈九四那样走在最前面接受万众瞩目,而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如同这巍峨皇权背后最坚实的基石。
她们的凤冠重达十几斤,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南海珍珠与红蓝宝石。
然而,无论这冠冕多么华丽,都无法掩盖她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雨后的慈和与坚韧。
陈九四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结发妻子。苏云锦,那个从仙桃村陪自己一起走出来的女子,这一路她经历了太多的困苦,这一路也经历了无数的沧桑,有今日何其不易。
陈解伸出左手,苏云锦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清澈如水。
陈九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那只手,并不细腻,甚至因为常年劳作还有些粗糙,但此刻,却给了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无限的安定。
陈解这时又伸出自己的右手,这时那位同样容雍华贵的女人走了出来,她一身英气,双眼明亮,尽显女儿之豪情,这位曾经的大乾郡主,今日的大汉西皇后,来到了陈解身前,握住了陈解的手。
这双手有力,稳重,充满了力量,给陈解心中带来了别样的心动。
陈解握着两位皇后的手。
“咱们的天下,终于坐稳了。”陈九四低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祭天时的肃穆,多了一份属于丈夫的温情。
“陛下当以天下为念,不可骄奢。”苏皇后轻声回应,目光却落在了山下那些衣衫单薄的禁军士卒身上,“只是这天寒地冻,将士们跪了太久,恐伤身体。”
陈九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
“传旨,”陈九四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陈春,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山巅,“今日祭天,乃是与民同乐。所有随驾官员、护军将士,待礼毕之后,每人赐御酒三杯,肥羊半只,就在山脚宿营,痛饮三日!不必拘泥礼节,给朕喝!给朕吃!喝醉了,吃好了,才是替朕争了脸面!”
“谢陛下隆恩!”
这一次,欢呼声中带上了真实的笑意与感激。对于这些出生入死的汉子来说,什么万户侯的虚名,都比不上这一顿实实在在的酒肉来得痛快。
大典继续进行。
陈九四按照古礼,进行了燔燎之礼。将牺牲的牛羊猪三牲,连同那块苍璧,一并投入熊熊烈火之中。火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带着人间的供奉,升往天听。
此时,站在一旁的刘伯温再次掐指一算,忽然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化作一声长叹。
“先生何故叹息?”陈九四虽然专注于祭礼,但余光一直留意着这位最为倚重的谋士。
“臣是在算这大汉国运。”刘伯温淡淡道,“天寿山风水极佳,龙脉旺盛,在此建都,可保大明国祚绵长。然……”
“然什么?”陈九四问道。
“然天道轮回,盛极必衰。今日陛下在此祭天,受万民朝拜,乃极盛之时。但这极盛之下,往往藏着最大的变数。臣观此地,虽是龙脉所在,却也是兵戈之地。数百年后,恐有土木之厄,甚至有君王死社稷之危。”
刘伯温的声音很轻,但在陈九四听来,却如同惊雷,这鬼谷子一脉的算术的确厉害,不过我既然为人皇,那里还有这些事情,还真把我这大汉当成朱明王朝了。
陈九四看看眼前这片壮丽的山河,看着身边忠诚的部下和贤德的妻子,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伯温啊伯温,你可知陆地神仙之能?”
刘伯温立刻低头道:“不知。”
陈解道:“你算的乃是过去的天数,从现在开始,朕为人皇,天下当一统,何来社稷之危,从今以后,我将是此方世界的无上至尊!”
言罢,他豪气干云,举起那沉重的青铜爵,对着苍天,对着大地,也对着这万千臣民,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燃烧着他的胸膛。
天寿山的风依旧在吹,卷动着万杆旌旗,发出猎猎声响。北平城里的百姓们推开窗户,望着北方那被染红的天空,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降临。
而在那昭告台上,那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皇帝,正迎着朝阳,向着他梦想中的盛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