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好好活着(一) (第2/2页)
「这小哥长得蛮清秀,看起来应该比我小几岁,又或者还是大学生?有可能有可能,现在的年轻人看着都成熟,不像我们,老了又开始装嫩。」汪渝如毛利小五郎上身般的,在心里悄悄推断起了这名年轻男子选择「徒步过桥」的动机,「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居然会不打车,而是徒步过来确认是很少见难道是生活上有困难?可穷困的学生不是更应该窝在寝室里不动弹吗?何况这附近也没有大学呀?」
原本正兴致勃勃观察着他,在心里天马行空思考着的汪渝,却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走路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点?换个别人,这两步路应该早就到我旁边了吧?」汪渝眨眨眼晴,有些疑惑地观察男子的迈步的频率和速度,「这麽走等到了对岸,恐怕得两个小时後了吧?」
男子的这一举动,让汪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是个很内向的人,曾亲口对汪渝说过,有时候在路上看到了「疑似认识的人」时,
他会因为不确定对方身份和不好意思,所以故意放慢一些脚步,好给自己一点观察和纠结的时间,
再决定要不要去跟人家打招呼。
当时汪渝还笑话他来着,说你们这些社恐活得也太累了吧?跟人家打个招呼还这麽多内心戏,
不想打招呼就乾脆装不认识,直接走过去不就得了?
男朋友摇摇头,表示你还是不懂我们社恐,万事都得在心里先纠结一番那是我们的天性一一如果能少想点,那我估计也不社恐了。
「所以这小哥故意走这麽慢,其实是在纠结要不要来跟我打招呼?」看着那小哥疑似是有些飘忽不定的眼神(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汪渝愈发觉得好像是这麽回事了,「可是我不认识他呀莫非是他想跟我搭山加个微信?这可不好,我都有男朋友了—」
「等等—」想着想着,汪渝却一下愣住了,「他能看见我?」
要知道,无论这名男子刻意放慢脚步、接近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前提必然是他,能看见她。
可是,这怎麽可能呢?
「那个—」就在汪渝大脑有些放空的时候,那个年轻男子终於来到了她的身边,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猜测一般地问道,「你还好吗?」
「喔!」汪渝被吓了一跳,她看着那个男子,大脑短路地回道,「我很好我很好,谢谢你关心!
「这样啊。」男子点了点头,可脸上却隐约地闪过一抹迟疑。
大概也是因为这一原因,他没有选择继续自己的「徒步之旅」,而是在汪渝的身边停下了脚步,用手搭着护栏,和她一起望向泛黄的江面。
「额,那个」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并且看出了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男朋友一样,大概率是一名「社恐选手」的汪渝清清嗓子,主动指了指男子来时的方向,试探地向他搭话道,「小哥你是从市里过来的?」
「嗯,是的。」就跟他平易近人的长相一样,男子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语速不紧不慢的「我要去江对面和朋友吃饭。」
「那你这是打算饭前运动一下,好开开胃吗?」汪渝挤出了一个笑容,也努力让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看起来温和一些。
「喔,那倒不是。」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其实是坐车来的,不过车子上桥之後出了点事故,没法继续前进了—」
「出事故了?」汪渝恍然大悟,「我说呢,过来的车怎麽这麽少,原来是都被堵在半道上了。」
「是啊,四车连环追尾,我坐的是第三辆,好在没人出事。」年轻人说,「也因为出了事故,
加上桥上也没法叫车,所以没办法,我就只好从人行道走过来了一一虽然返回去扫共享单车也行,
但回去的路程其实和我过来的差不多,我想想还是算了。」
「呢,那你好像有点倒霉喔。」汪渝挠挠头,「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下车,
最麻烦了。」
「嗯,是有点。」年轻人嘴上这麽说着,不过汪渝看他平静的表情,觉得他也不像是很为这件事而感到烦恼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以前经历过更倒霉的事,所以觉得没什麽;还是说这人其实是个面瘫,喜怒不形於色—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啊,可以啊,请讲请讲。」不管是可疑还是怎麽着吧,总之年轻人这副和善且很有分寸的态度,还是汪渝暂时讨厌不起来。
当然,适当的警惕还是有的,比如在这个年轻男子站定以後,汪渝就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地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也算是多少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我是今天第一个向你搭话的人吗?」男子问。
「是的是的,不光是今天,这几天你都是第一个。」汪渝不假思索地说。
她说的是实话,否则刚才男子向她搭话的时候,她也不会这麽惊讶了。
「这样啊———」男子若有所思地自语了一句,「那看来他们是坐渡轮过去的。」
「你说啥?」
「啊,我是说我朋友们。」男子和气地说,「我还想着如果他们也是开车过桥的话,应该能看到你在这儿才对。」
「喔喔,那我也能问你个问题吗?呢,如果可以问两个就最好了—」男子随和的态度,让汪渝的警惕稍微松懈一些。
「当然,请讲。」就像她想的一样,男子果然答应了。
「咱们俩以前应该是没见过,对吧?」汪渝很严谨地问,「不算上『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的情况。」
「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男子附和道,「我不认识你。」
「喔喔,那第二个问题。」汪渝小声说,「小哥你刚才过来的时候之所以——怎麽说呢,呢,
有点纠结?又或者」
「我确实是有点犹豫。」男子又一次点头,认证了她的猜测。
「对对对,我说嘛,你一小夥子怎麽走路这麽慢,哈哈—」汪渝尬笑了两声才继续道,「我是想着啊,你既然不认识我,看起来也不是来搭山的———」
虽然汪渝的铺垫有点久,但男子还是耐心地听着。
「嗯,好吧,我的意思是—」汪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屁股下的护栏,「你犹豫的原因,其实不在於咱俩以前认不认识,而是你不太确定,我坐在这儿究竟是想不开要跳海,还是」
「我其实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