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蠪侄 (第1/2页)
夜,十一点三十分,江南路步行街,
一轮弯月挂在天际,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马路对岸那辆红色计程车的漆面上,反射出幽暗的红光。
一个小时前,刚巧结束了一单生意的常平,接到了白璟打来的电话,说是让他在十一点左右来步行街这边一趟,要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对於类似的召唤,常平早就习以为常了一一这只九尾狐总是以「我今天跟一只喝多了的女妖怪在一起,万一坐人类的车,这家夥现原形就不好了」为由,让常平驱车过来接送,美其名日「照顾生意」,实际上从来没付过车费。
至於为什麽会让他来步行街,当然是因为市里最受白璟青睐的「时空酒吧」,就坐落在这条街上一一据常平的统计,白璟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夜晚都在这间酒吧里斯混。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要知道,平时这通电话打来的时间点,大都是临近天亮的时候,最早也是半夜三点以後,像这样十二点钟没到就让常平来接人的事,似乎还是第一次发生。
而且。这次白璟也用没平时一贯的理由,就只是单纯的让常平来接他回去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件事麽?
疑惑归疑惑,常平还是在十一点还差五分的时候,准时抵达了江南路步行街但三十五分钟过去了,白璟没有出现。
「要给他打个电话麽?」向来很有耐心的常平,低头看着手机的通讯录,思考着这个问题。
以前白璟倒也不是没有迟到过,从五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常平也从不为此感到生气或是担心。
不生气是因为他本来就没什麽脾气,不担心则是因为这里是安平市,在安平市里,根本没有人或者妖怪能对白璟造成威胁,是所有居住这座城市的妖怪和天师们的共识。
可偏偏是今天。
大概一个多月前,在和白璟的一次会面中,白璟曾以开玩笑的方式,跟他聊起过一桩九尾狐一族的族内「秘事」一一在九尾狐一族中,流传着一种,只会在极少数优秀个体身上发作的,被白璟戏称为「天才病」的诅咒。
被诅咒者,从年满一百岁的当天起算,在每五十年的生日当天,它们失去妖怪的肉体、原型,变成彻头彻尾的人类,直到二十四小时过後,才会恢复原来的力量。
「今年本天才打算在破例在安平过一回生日,相信一定会有些听到风声的家夥,远道而来给我祝寿。」常平还记得那一天,白璟说这话时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都说有朋自远方来,看来我少不得要好好招待招待他们了。」
只是当时的常平,只当自己是在听神话故事,并没有太把这回事几放在心上。
一方面原因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些天方夜谭的荒唐故事,这是白璟一直以来的习惯,被忽悠多了的常平早就免疫他的套路;另一点在於,从妖怪变成人类这种事,实在是太过离奇也太过荒谬了不是麽?至少常平在自己四百五十年的生命中,对类似的事情根本是闻所未闻,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可儿个小时前,黄六郎为他转述的那些,有关於「最近市内骚乱」的小道消息,一下又让常平回忆起了这件,原本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後的事。
难道白璟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他真的身负那种诅咒?马上,甚至是已经变成人类了?
常平看着在长时间待机状态下已经熄屏的手机,有些出神地想着。
尽管他因为反应总是慢半拍,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个「事不关己」主义的忠实拥护者,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心中,此刻正在泛起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
所以这才是他今天迟到的原因麽?谊咒发作而变成人类的他,这会儿其实已经被拍马赶到的仇家们杀死了?
思绪间,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果然还是要打个电话给他。」在漫长的思考後,常平终於下定决心,要给白璟打个电话。
然而,就在他即将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手机上方的提醒栏忽然弹出了一则消息。
这是号码的主人来电先到了。
对事态发展始料未及的常平,在大脑短暂地岩机了五秒钟过後,才接起了电话。
「白璟?是你麽?」
「抱啦,刚才临时遇上了一点事情,你还在步行街等我麽?」电话那头的白璟语气倒是如常,这让常平松了一口气。
「我还在。」常平问,「你现在怎麽样?」
「还好,不过电话里讲不清楚。」白璟顿了顿,「我看看,我现在在———好吧,这附近没什麽方便描述的特点,总之就是一条小巷里,淮海路十三号附近的一条小巷,你方便来接我麽?」
「好。」淮海路距离这里不超过了两公里的路程,常平立刻答应了下来。
就在常平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的白璟忽然补充了一句:「反正是大半夜,这里也没什麽人,乾脆直接用缩地术过来吧。」
「好。」常平说,「一分钟後见。」
安平市,淮海路十三号。
一条幽深的小巷里,空气中弥漫着浓浓血腥味,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砖墙上深深的爪印交错延伸着,还有些地方就像是被大火炙烤过一般,漆黑碳化的部分和大片大片的血迹重叠在一起,留下了深红色的拧痕迹。
巷子的正中央,一只貌似狐狸,生有着九条尾巴,以及老虎般利爪的「怪物」,正安静的时地趴伏在那个位置。
相信任何一个步入这片「战场」的人,在看到了那个怪物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它就是造成了这片惨状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是因为,在常平踏入这条巷子时,那个怪物就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话。
此时此刻,它身後的、在某些族群中视为「力量象徵」的九条尾巴,正无力地查拉在地上;原本对应着九颗脑袋的颈部,只剩下了几团血肉模糊的「血迹」,以证明那些脑袋曾经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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