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寒木春华(下) (第2/2页)
原来老者姓殷名牧,官拜建威大将军,乃繇国镇守边境的重臣。殷牧膝下无儿,唯有一女殷柔,视若掌上名珠。殷柔于芳华之年嫁于沅文公之子渃易为妻,两人恩爱有加育有一女名为渃青。却不想天降横祸,沅文公遭奸臣所害满门抄斩,幸忠仆以死相拼救出幼主。原指着替主人留下唯一血脉。怎料在逃亡途中与之失散,从此刚满三岁的渃青流落戏班。不知是她命浅还是福薄,那班主确是个心狠的,平日里稍有错失就对她拳脚相加,以至于数年后渃青终是忍无可忍的逃了出来。然而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竟落到了人牙子的手中。幸好当时她少年装扮,便在机缘巧合下被卖到了嵘南瑾王府中为奴,也在天意弄人中成了安悠然借尸还魂的对象。
他说的是落落穆穆惺忪寻常,可对于听众造成的冲击却远非一星半点。安悠然固是懵的晕头转向,就连殷牧也是一副石化的表情,过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道,“姑娘,请恕老夫冒昧,能否让我看看你的左肩?”
大脑不能运转的安悠然哪里还有思维来判断?呆呆的转向黎彦刚要询问,却不想英明神武的主子大人已经干脆利落的一口回绝,“不能!”
近在咫尺的真相却像镜花水月般被人碎的干干净净,如何不让殷牧又急又怒,“黎彦你休要欺人太甚!你说她是渃青?有什么证据?!莫不是你以为能借机要挟,逼迫老夫拱手而降?!”
邪魅的眼尾浅浅一扬,黎彦显是对此不屑一顾,“我不过是想给丫头一个交待,你信或不信,与本王何干?!”
“那你费此周折作甚?!”实猜不透黎彦是何用意,非但殷牧眉头深蹙的出言质问,连安悠然也是杏眼圆睁的看着他。
指天为誓指地为盟,安悠然纵是不思进取,却也没有被神婆烤的滋溜作响,从而千古流传的雄心壮志。想她一‘鸠占鹊巢’者,‘认祖归宗’哪里是给她交待,分明是送她上路!黎彦此举,当真是害人不浅!
本不会浪费精力与殷牧解释,奈何敌不过安悠然满满的哀怨,黎彦嘴角一扯道,“丫头,我虽厌繁文缛节,但要娶你,却不能草草了事。原想知会下你双亲,怎料详查之下,你也就独剩个外祖而己。总算是个结果,便带你来见上一面,让你了结个念想。”
“你们要成亲?!”见黎彦揽起安悠然旋即转身,当真是要离去的节奏,殷牧不禁乱了阵脚,长臂一伸阻拦道,“黎彦,你疯了!你擅自宣战大煜,已引得众怒,诸国对你皆是除之而后快!你死到临头,竟还要娶渃……难不成你是想害了这位姑娘吗?!”
瞳仁骤然间一紧,安悠然反攥住黎彦的袖口,脸色煞白的问道,“主子,是真的吗?!你真的起兵了?!你才和洛寒绝裂,此时嵘南孤立无援与大煜交锋,实是铤而走险!更何况无论天时地利都非良机,理应养精蓄锐方为首选啊!”
双眼炯炯有神,殷牧看着与爱女极为相像安悠然,内心已然有了定夺,“姑娘,你老实说,是不是黎彦威胁于你?!你莫害怕,若是想摆脱这逆贼,大可随老夫回繇国。即便日后查明你与老夫并无关联,我也定保你一世周全!”
难得殷牧肯一诺千金,安悠然自是明白老者的好意,可不容她出声言谢,黎彦己越俎代庖的先行回答。然而明明他神情静谧面容如水,却因为那不含一丝温度的萧煞,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不必费心,我若一死,丫头也活不成。”